“那个…道长,呃…您在驱鬼吗?现在怎么样了?”从我来到这屋前到现在我都没发现什么怨气,里面真的有鬼吗?即使有那也是没恶意的鬼。闪舞小说网www我觉得很必要试探一下这个所谓的道长。
“咳,那是,想我天灵道长修行了十几年,道行也是很高的了,两三下就已经把那鬼给吓跑了,现在那刘已经没事了。”只见这个道长嘴角一咧,连带着那小也一颤一颤的,眼里全都是得意的神色,四方的紫膛脸上隐隐约约的麻瘢也泛着红光,连那嘴角两旁深深的皱纹里似乎也蓄满得意。
“吓吓跑了?”还真的是驱鬼,不过这鬼好像驱的有点多了吧?这都驱几次了?看着天灵道长的得意的脸孔我在心里忍不住吐槽着。
“咳…”见我和陆风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追捧他,大概以为我们察觉到什么似的,便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语气也变得有点不好,“怎么了,一副不信贫道的模样是几个意思?我告诉你们这屋里的男鬼,吓死你们。”说着停了一下,那双杏子眼还左右的打量了一下我和陆风间,但看向陆风间那边的时候只是稍稍用余光看了看,有点不敢直视的意味,“哼,你们也…是什么都不懂,说了也白费力气,本道长也同时身为村长很忙的额,就不跟你们这些闲人说那么多。”语毕便脚步匆匆逃似的离开了刘家。
看着那所谓的天灵道长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就觉得他刚才的话肯定是真假参半,如果是真的底气会不足吗?很可能这整条村子都被他骗了。
再转身陆风间已经踏进那刘的家,我也不再理会那个天灵道长,迈开步子也朝屋里走去。
踏进这草屋内里面的景象无不显示着衰朽的景象,屋顶的横梁木材已经被虫蛀的破破烂烂,而且旧到灰色,像个驼背的衰弱老人,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屋里的灰尘好像一面筛,将所有东西的盖上一层。门板已烂掉几块,到处没有窗玻璃,就只有泥墙上的两个小窗户,堵满破席乱草,桌子上胡乱摆放着的瓶瓶罐罐上满是油腻的污迹。www
在看到那位可怜的女人时,我不禁大吃一惊。
在屋内的中间坐着一位穿着单薄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只见她把头歪向一边,两只手臂自然的垂在两侧,看样子是昏睡过去了,在椅子的周围有一圈散了的黄色草绳,还有那个女人手腕上的红痕,应该是用来捆绑这个女人的,再加上这满屋子的黄色符纸,就更加证明这女人是在疯癫的时候被绑在这椅子上,然后那个天灵道长就开始驱鬼的额,可是这女人怎么就昏睡过去呢?
在我思考的时候,陆风间已经围着这个昏睡的女人绕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向我指了指那个女人又指了指自己后颈的位置,“她是被人打晕的。”
什么?我赶紧也走过去查看,透过那女人稀疏的头发,后颈的位置有很明显的红色印记,看那痕迹就像被一把剑的手柄打晕的,说到剑让我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天灵道长后面就是背了一把剑,难道是这个道长把她打晕的?
好端端的驱鬼,干嘛要打人呢?
正想跟陆风间讨论一下这个事情,抬头看去却发现陆风间的目光盯着屋里的一个角落,好奇的顺着看过去,立马吓得身子一跳,反应过来便赶紧朝陆风间跑去,躲在陆风间背后才放心的探出脑袋看向那个黑暗的角落。
“那…那是什么?”扯了扯陆风间的袖子,小声的问道。
“就是这个女人死去的丈夫。”
“他,他在这里?他不是被那个什么天灵道长吓跑了吗?”
“你还真相信那个神棍说的话。”语气间有淡淡的无奈的感觉。
“那他干嘛躲在那个角落?他这是害怕你吗?”
“……是刚才那个神棍做法和他妻子的反应吓到他吧。”
“这鬼还会被人吓到吗?”
“……人也分好人坏人,鬼也分厉鬼和一般的鬼,一般的鬼是没有怨气的,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就是一般的鬼。”
“原来是这样,那那个天灵道长是有阴阳眼吗?不然他怎么知道这屋里又一只男鬼?”
“这女人死的是丈夫不是男鬼是女鬼吗?”
呃…也对简单的推理就知道了,怪不得那天灵道长只说了是男鬼,其他的一概什么都没说,怕是他能驱鬼都是废话连篇,这个神棍居然把我也骗了!
“唔…”这时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似乎醒了过来,发出轻微的声音。
只见这女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理了理遮住脸的头发随后便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深陷的眼眶周围是一圈重重的黑眼圈,而且眼睛两边也有了过早的细纹,两鬓的黑发中也掺杂了丝丝银色,皮肤暗淡无光泽,两颊凹陷,发干的嘴唇上有丝丝血迹,整个人就是比真实年龄还要老个十岁。
“你们是?”女人好一会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大活人,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后便消失了,站起身扯了扯身上的旧衣服,再看了看四周散落的黄色符纸便也明白了过来,“我,我又发病了吧。”
“发病?”这女人说话的样子十分拘谨,让同为女人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心生一阵同情,不由得从陆风间背后走出来。
“是…”说到一半,女人似乎想到什么,眼底满是落寞的神色,发干的嘴唇一个凄惨的微笑“大家都说我是鬼上身吧?”话音一落,浑浊的眼里便淌下一行清泪。
这女人的行为、思维都十分正常,不像外面传的鬼上身,也不像精神有问题,应该是那个神棍在从中作梗,再加上外面的流言蜚语才害得这个女人变成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吧?
“你是不是看到你的丈夫还在这屋里头?”我用试探的口吻说着。
听到我这么说女人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亮光,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一把捉住了我的手,她的力气大的捏着我的手生疼,忍不住皱起眉,却不忍开口大声呵斥她,只好暂时忍着。
“夫人,别激动。”一旁的陆风间语气有点生气,这句话似乎是从牙缝蹦出来的,伸过手就毫无痕迹的分开了女人握住我的手,看见我手腕上的红痕时,眉头也随即紧皱着,余光撇了那女人一眼。
女人被陆风间这么一撇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激,向后踉跄的退了几步,眼里满是自责,哽咽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从来没人相信我说的话,对不起,小姑娘…”
我自然也是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揉了揉手腕,朝她摆摆手,“大姐,没事没事,我皮粗肉厚没事的。”
女人听到这么说轻轻的点着头,但眼角却不住的瞟着陆风间,眼神里全是惧怕,两只干枯的手不安的揪着身上破旧的冬衣。
看来如果陆风间一直待在这里,我是很难和这女人说什么,便和陆风间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到屋外面等我。
“有事叫我。”陆风间同意的点点头便转身到外面等去了。
那女人见陆风间出去之后像如获大赦般在一边的床榻上坐下,脑袋依靠着一边的木柜子,两眼放空,思绪似乎飞到很远的发着呆。
“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这样我也好劝你丈夫去投胎,不然他一直待在这里迟早会消磨殆尽的。”我走到女人的面前蹲下细细的说着,尽量控制着音量,生怕大点声音会触碰到她脑里那根脆弱的神经。
听我这么说,女人回过神,依旧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无力的靠着木柜子,眼睛却四处的转动着,最终却是一无所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眼神复杂,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开口却只是一句话,“他,过得好吗?”
正想起身去找那个躲在角落的男人,没想到他已经站在了我身旁,看着床榻上的女人眼里早已布满了泪水,抬手擦了擦涌出的眼泪才看向我,“小姑娘,麻烦你帮我跟她说…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床榻上的女人似乎可以察觉到男人的存在,突然直起身子,愣愣的看着男人现在所站着的方向,眼神闪了闪,猛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诧异,随即眼泪像决堤一般涌出来,颤着手指着那个空地方,“他…他就在这里是吗?”
我淡淡的点点头,“他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见我印证了自己的说法,女人更是激动的从床榻前站起来,对着那空气张开手一抱,也只是狠狠的抱住了她自己,但女人似乎也很满足,久久的站着,闭着眼睛试着去感受男人存在这屋里的气息。
看着他俩这个样子,我也不好打扰,就默默的退了出去,等那个女人平伏心情再说吧。
外面已经太阳西斜了,陆风间背着手站在门口,夕阳的余晖照落在他的身上犹如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让人看见了就久久移不开眼睛,深深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