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终究没有废成,随着太子的确立,曹家又重回到了权势的中心。可是曹家并没有从这件事中得到教训,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过得太心压抑,之后曹家包括曹皇后都变得极尽跋扈,睚眦必报。启四十三年的诛儒案就是曹家一手造成的,就因为有一儒生写了篇讨伐檄文,里面有到后宫干政,曹疋就将此文呈于曹皇后——当时的太后。里面某些字句就是在影射她,曹皇后当即下令彻查此事,将与之相关的十八人,刺配的刺配,斩首的斩首。
李醒当年的谋逆案也是因为当时的皇上——也就是曹皇后的儿子——宁泽曦,没有查明真像,令他无故蒙冤,斩首示众,双亲也被流放。
见到曹琨的那一刻,所有的往事都一起涌上心头,他想起今年年夜那官家会在隆福寺设素宴款待朝中大员,届时郑月儿和凌若水都会前去助兴,要是曹家能在这上面出点纰漏的话,后面的事就很难预料了……
这些都和曹琨无关,但如今也只能对不起他了,他一个混沌之人,官家是不会过份和他计较的。
曹家一行人刚走不久,黑子就过来了,几乎是用跑的。
李醒看他有些微喘,揶揄道:“有这么累吗?”
“啊?”黑子显然是没听懂他的话,“我怕让公子久等了,所以一路跑过来的。”
“不就在楼下不远吗?怎么还‘一路’了?”
“这,这,公子就喜欢取笑的……”
“哈哈哈……”
黑子也是无语,以后都没法在他面前装高冷了。
…………
两人刚到将军府,黑子就被玉玲珑叫去问话了,黑子把李醒去了哪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的了,当然,他隐瞒了自己去见老相好的这回事,所以也无从知道李醒和那个国舅爷家的傻公子有见过面。
“他就去见过一个穷书生?”
“是——可能是出于读书人彼此之间的惺惺相惜。”黑子很难得的替李醒解释了一句。
“嗯,下去吧,”玉玲珑有些怏怏的,之前她怀疑会李醒会借机去见自己青梅竹马的对象。
没有证实自己心中的猜疑,心里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牛锦茹还在午睡,现在都怕是快过了未时了吧,照这样看来,晚上肯定又免不得一顿瞎折腾,对此,李醒也很是无奈,这种高门大户,进来容易出去难,更何况他还是入赘之身,想活着从这里脱身,只怕是不易,他现在打定了主意,他相信只要按计划来,牛锦茹总会有对自己厌倦的一。
李醒才在书房坐下不久,就有下人前来通传,给他诊治的御医过来了,正在偏厅,要他马上过去。
李醒要他先去传话,他随后就到。
等下人离开后,他心里开始慌乱起来,他根本没想到这一茬,才两时间,她就这么迫不及的给自己请来了御医,他都不知该如何她,——这到底是有多耐不住寂寞?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明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有耐心,只是现在让他有些纠结的是,他要不要吃了药再过去?如果不吃,会不会诊出来自己只是在装病?到时候牛锦茹会怎么看他,牛家上下又会怎么看他?如果吃了药——被查出来,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他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冒险,能坐上上御医这个位置,医术自然是了得的,万一当场被拆穿,这不仅仅会当成是一场将军府的丑闻,就冲官家对这场亲事是知情的这一点,就可以治他个欺君之罪,不定不仅仅是自己,连双亲都会有性命之虞。
李醒想,反正自己就把病症往‘见花谢’上,再加上有牛锦茹应证,就算到时候查不出原因,出于自己的声名考虑,大夫也往往会将此事往严重里,何况这种病不上好不好治,因为这并非单单靠药石就可治愈的,治不好也不能明他医不够术精湛。
李醒这样想着,心里轻松了不少,眼下也不担心了,反正只是把把脉,把脉是证实不了什么的,只要不把他的裤子扒下来仔细检查。
这次来的是胡太医,李醒是认识的,只是眼下的时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胡太医年级不大,约莫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留着一撮胡子,微微有些肥胖的身型让他看起来有些慈眉善目。
牛锦茹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正陪胡大夫喝着茶
看到李醒进来,她赶紧起身为两人互相引见,胡大夫也不多客气,闲聊了几句,就示意他把手伸过来,看来牛锦茹已经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他了。
胡大夫替他把了脉,很详尽的问了他一些话,当他听到李醒对梦遗一事表示的懵懂无知时,他眉头忽然紧锁,心里一边对这对新婚夫妻表示同情,一边腹议道‘这怕是坏了在了根本上了。’
他这话没有出来,只是体虚内耗,然后开了张补气血的方子交给牛锦茹,牛锦茹马上叫来一个下人,要他务必今下午就把药抓回来。
李醒虽极力配合着,但好像对治疗这事表现得兴致缺缺,胡大夫以为他是知道治愈的希望很渺茫才表现得如此意兴阑珊,拍拍他的肩,要他不要太过于担心,会尽力的,李醒当然对他表示千恩万谢。
牛锦茹拿了一百两银子给胡大夫作为诊金,劳他费心了,并叮嘱他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的好。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二十两的心里预期了,自是极力保证。
送走了胡大夫,离用晚膳还有一段时间,李醒打算回书房看会书,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但牛锦茹约他去梅园走走,这次她还特意换了一双鹿皮靴,李醒不好再找理由拒绝,打发夏荷去他房间拿了一件新的裘氅给他。
她俩并肩往前走,夏荷,秋眉,金珠,元宝,远远的跟在后头,从背影看去,这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走着,一路无话,他们走得很慢,以至于李醒都要刻意停下来等她,她把大腿夹紧,只用下肢迈着碎步,这样的走法怎么又快得了?李醒知道她是想尽量表现得窈窕淑女一些,可这东施效颦的效果只能是差强人意。
牛锦茹几次想开口和李醒话,但又不知该些什么,她只对吃的比较有兴趣,但又担心他未必想和自己聊这个。
“这梅花开得不错。”两人走了一段,最后还是牛锦茹先开了口。
“啊,不错。”
李醒的回答更为简洁。
这下,牛锦茹不知道该如何接了,好不容易开启的话题就这样中断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