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长来到万家酒店大门外,本想直接回去的屈强忽觉内急,便到桃源溪边撒尿。环保?文明?顾不上那么多了,这溪水里不是连桃花仙人都撒过尿吗?既然仙人都能撒尿,凭啥不准俺屈强撒尿。不过话回来,这毕竟是大白,身后就有人家,要是刚尿了一半被出来溪边的万嫂看到那可够难为情的。所以胆大心细的屈强并没有莽撞地就这么到前方的码头解决个人问题,而是来到桃源溪边后,又沿溪水向下走了一二十米来到一从茂密的桃树林间,然后急不择树地对着一棵桃树的根部就放开了水。
屈强边尿还边想,我得记住这棵桃树,等秋的时候一定再找时间叫上俞桦几个人来一趟,看看这树上的桃子是不是长得比旁边树上的更大些。对了,我就指名让万嫂给我留着这棵树上的桃子,到时候摘下来骗俞桦曾雅多吃几个,然后再告诉他们我曾经在这树下尿过尿。想想他们那时候精彩的表情,屈强竟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随着屈强猥琐的笑声,另一个奇异的笑声从前方不远的溪水边传来。听到笑声的屈强吓得一激灵,忙退出尿尿状态整理好衣服,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向有笑声处看去。前方六七米外就是水边了,在岸边斜坡下临水的地方有块平整的青石,青石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弯着着腰在青石上磨着什么东西。老太太身材瘦,又坐在斜坡的下面,从上面看只露一个头顶,再加上刚刚屈强尿急所以就没注意到。走到斜坡边的屈强看清楚不是万嫂后,心里松了口气。
像最初屈强没有发现老太太一样,老太太也没有发现屈强,只是一个劲在石头上磨着一根有手指粗细一尺来长的螺纹钢。一边磨嘴里还边自己叨念着:“快了,快了,再加把劲就磨好了。等磨好可就发财了,乖孙子就有钱交上大学的学费了。”或许是看到梦想正慢慢变成现实,老太太再一次发出了猫头鹰叫般的笑声,听得屈强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忍不住吸了口冷气。谁知这么点动静竟然惊动了老太太,就见老人闻声后猛然停住了手里的活儿回过头来。屈强看到的是一张长满了老人斑干黄枯瘦皱纹多如老核桃皮一样的脸,两只的眼睛几乎完全陷在了皱纹里,但却明亮异常,甚至满是警惕。
被老太太吓了一跳的屈强还没话,就听对方恶狠狠地问道:“你是谁?是不是也想抢我的宝贝?”着还慌忙将螺纹钢藏到了身后。屈强被老太太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忙解释道:“老奶奶,我不是村里人,是外面来旅游的。也不是想抢你的什么宝贝。”老人盯着屈强上上下下看了好一阵终于道:“我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怎么没见过你,原来是外面来旅游的人。伙子我问你,你们这些城里人放着舒舒服服的日子不过,总往我们这穷山沟里跑是干什么?我儿子可是为了给去城里上大学的孙子挣学费,没日没夜的干活儿,都给累死了。”
屈强一惊,这老太太的儿子竟然死了,还有个上大学的孙子,啊,她怎么活的。想到此屈强忍不住问道:“老奶奶,您孙子还上大学吗?”老太太想了想道:“上啊,为啥不上?上了大学就有出息了,就能接我去城里享福了。”着话眼睛里满是憧憬,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孙子接自己进城享福的情景。
屈强看着老太太神情似乎有些不对,生怕她不心失足落入水中,就向前走了一步道:“老奶奶,您刚才是在干吗呢?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宝贝是什么?”谁知屈强这话适得其反,老太太闻言不但没过来把藏住身后的螺纹钢给屈强,反而更警惕地向后略退了退道:“站住,别动。”屈强见老太太退的离水边更近,心里不免着急,便急中生智:“老奶奶,其实我是您孙子在城里大学的同学,是他托我来看你的。”着,又拿出二百块钱,对着老太太挥舞着进行经济刺激道:“你看,这是你孙子让我给带来的钱。”
这一招收到奇效,老太太见钱眼开放松了警惕,也完全忘记了刚才屈强还问过自己孙子是否上大学的话,那可是暴露他身份的。伸出一只手接过钱,仔细看了看,点点头:“真是钱。假不了了。”着一步离开水边,来到屈强跟前道:“快半年没回来了,毛桃儿还好吧?”屈强愣了愣,随即明白这毛桃儿应该是老人孙子的名字,估计是个名,于是答道:“这子结实着呢,您别担心他。”老人又道:“你这毛桃儿啊,为啥托你来看我,不自己回来呢?”屈强继续谎言道:“他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就是教别人家孩学习的工作,所以走不开。知道这次来旅游才托我看看你,多少带点钱,是他的心意。”老太太听屈强这么,高兴道:“上着学就找到工作了,毛桃儿这孩子可真行啊。其实我哪里就缺钱了。”
提起孙子,就打开了话匣子,老太太又唠唠叨叨了自己孙子一大堆从就多聪明懂事的陈谷子烂芝麻。屈强生怕老人再问自己关于毛桃儿的事,回答不好露馅,就搀着老人胳膊道:“老奶奶,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谁知老太太一甩胳膊,举起那截螺纹钢道:“我不回去,我还要磨针呢?”“磨,磨针?铁棒磨针?”屈强顿觉脑子不够用了,这似乎是李白时候碰到的故事吧,今怎么被我屈强遇见了?难道我也有成为李白的潜质?
没等屈强搞明白眼前这事究竟是何寓意,老太太又左顾右盼一番后神秘兮兮道:“看你是我家毛桃儿的同学,我告诉你个秘密吧。我这截铁可是个宝贝啊,只要把它磨成一根绣花针,就有人拿一座金山来换。那时候我可就发财了,我们家毛桃儿也能在城里买房子住了。还有你心点,这村里人都坏极了,他们总惦记着抢我的宝贝。”听了这话,屈强终于断定这老太太脑子的确有问题。于是担心老人出问题的屈强见劝解无效,便不由分拉住老太太一路往村口拖去。
行至村口,万嫂和俞桦等人听到外面撕扯吵闹声都走了出来看什么情况。万嫂一见是屈强拉着喊带叫地挣扎的老太太往村里拖,赶忙扭着肥胖的身体跑过来道:“哎呦大兄弟,你这怎么和我老婶子拉扯上了?咋了这是?”曾雅也在后面叫:“屈强你干嘛呢?为什么欺负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又瘦又,可毫无顾忌挣扎起来力气竟然极大,身高体壮的屈强被累的一身是汗。
屈强正被老太太搞得手足无措时,忽见前方大队援兵感到,顿时有种找到亲人的感觉,忙叫到:“万嫂快来帮忙啊,我在桃源溪边见到这个老太太在水边拿个铁棍在磨针,好像脑子有问题,怕她落水,就拉她过来了。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万嫂听屈强这么一,立刻明白了缘由。于是也不去接老太太,而是上前一把抢过那节螺纹钢对老太太:“婶子,你咋又自己偷偷跑出来了?这次被我抓到怎么个法?这个宝贝我可要没收了。”罢也不回家而是转身向村里走去。老太太一见自己的螺纹钢被万嫂拿走,可着实害了怕。赶紧从后面撒开脚一路蹒跚不稳地追了上去,嘴里还哀求道:“万群媳妇,万群媳妇,那可是我的宝贝,我孙子可全靠它上大学的,你可不能给我拿走啊。”
看着一走一追渐行渐远的两人,曾雅看看屈强问道:“强强,我你唱的这是哪出戏啊?什么铁棒磨针?你以为自己李白呢?”屈强想着老人困境可怜,没有和曾雅争吵,而是平静地将溪边所见讲述了一遍。当然,他隐瞒了自己树下撒尿和曾经去过山坳出口,并发现了万龙家娶亲红事白办的奇闻。众人听了在感慨老人境遇的同时又觉可笑,可不是,从耳熟能详的故事被自己突然间真真切切的碰到了,可以想象当时屈强的吃惊模样。俞桦感叹道:“屈强有心了。要不是你及时发现并且见机行事施以利诱,老太太恐怕真的随时有可能会落水溺亡。”林婉晴也:“是啊强哥,你可是结结实实做了个大好事啊。”曾雅听不惯二人如此赞扬屈强,便不屑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再这么一唱一和的下去,这子一会儿连自己老爹姓屈都要忘了。”
话间已经看到万嫂远远的独自回来了,待她走到近前,屈强不放心地问道:“老太太呢?她家里不是没别人吗?”万嫂喘了口气:“放心吧,我给送回去了。她家里除去上大学的孙子是没人了,不过他侄子家里有人,两家紧挨着。已经交代过他侄子家里,把人给看起来了。”屈强又问:“万嫂,这老太太的话怎么那么奇怪呢?谁告诉他那截钢筋磨成绣花针就用一座金山来换的?老太太弄不好会被这句话给害死的。”
万嫂无奈一叹道:“老太太确实是挺可怜的。本来她家里过得还行,可前年她孙子毛桃儿考上了大学,那学费死贵死贵的一年好几万,毛桃儿他爹娘就想着在旅游淡季的时候去城里打工赚些钱。那时候老太太还不疯不傻,身体又硬朗,也不用人专门照看,于是两口子就去了。可没成想这一去就没回来,没多久,就传来消息两口子命苦,都被一辆飞车给撞死了。肇事车还逃跑了,连个赔偿金也没处要去。办完丧事后还是万龙拿钱,毛桃儿才又回城里继续上大学,老太太就由侄子和邻居照顾着,用啥了费用由万龙出。”屈强插嘴道:“对了万嫂,这毛桃儿是那孩子的名吧?”万嫂:“是大名,他家姓毛,咱这里不是全是桃树吗,就取了这么个名字。这桃源村里一多半人家都和俺家一样姓万,外姓的也有几家。”
接着万嫂又讲述了老太太铁棒磨成针的缘由。原来,自从儿子媳妇死后,身体硬朗的老太太虽然挺过了这致命的打击,却有些疯疯癫癫了。虽如此,可老人也知道宝贝孙子在城里念大学要花钱的。一个月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个收废品的,声称高价收破铜烂铁。意外得知消息的老太太心中因为还惦记孙子没钱上学的事,就不知从哪里捡了这么一截钢筋头,拿去给收废品的,并且要人家给一大车的钱,不给不让人家走。
那收废品的见只是一截最普通的钢筋头,老人又要一大车的钱,就明白这老太太一定是脑子不好使了。于是为了脱身,就哄老太太,如果她能把这截螺纹钢磨成绣花针,那么自己就用一座金山来换。信以为真的老太太,果然放了收废品的人,自己跑来溪边磨针了。
起初人们都不在意,以为过个一两就忘了,谁知这老太太心中有了执念,竟是风雨无阻的坚持了下来。后来不但老人侄子,就是村里外姓人也担心老太太会落水溺亡。就想法趁她不注意时候偷走了那截螺纹钢,好让她断了念想。谁知这老太太发现自己宝贝不见后,竟然上山下水,挖地三尺没命地找起来,那可是她宝贝孙子上大学的希望啊。
村民见这也不是办法,反而更危险,只能把螺纹钢又还给了她,然后尽可能看紧些,不让她来溪边磨针。并吓唬老太太村里有了坏人,知道老太太总在溪边磨针,就想抢她的宝贝,如果再来磨针被坏人发现,宝贝就会被抢走。这扮演恶人的,自然就是离溪边最近的万嫂一家了。今老太太可能是趁人不注意又偷跑了出来,恰巧被屈强给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