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怀殊接下来的话让大家的心又凉了下来。原来杨怀殊很时候确实曾听到一个传闻,的是这山里有户人家,每逢到一代嫡系长房长子结婚的时候,就会让新郎新娘身穿重孝,其他亲人也穿孝服。他们拜堂不是拜地,而是拜祖先灵牌,并且声泪俱下,搞得整个婚礼像是葬礼一样。但是这样的婚礼他们从来不邀请外人参加,而且每代人只是长房长子的婚礼如此办,几乎每隔二三十年才能有一次。婚礼都是在夜间悄悄办的,他们自家参加婚礼的人又守口如瓶不对外。如此一来就造成知道这种奇异婚礼的人非常少,更谈不上了解内情明白缘由了。唯一知道的是,这种奇异的婚礼已经持续近千年之久了。
听完杨怀殊的话,一阵沉默后曾雅道:“这个传闻的可能就是万家吧?不过这也太模糊了,我们还是对万家为什么这么办婚礼一无所知,反倒是知道了他们家不愿意外人参加婚礼。”屈强听曾雅的意思还是想趁早回去万家酒店,就不耐烦地道:“我看曾大老板还是回去睡觉吧,跟着我们也是个累赘。”
曾雅气鼓鼓地刚要反驳,却听俞桦道:“从这个传闻中其实我们还是能得到一些有用信息的。首先这个传闻的极有可能就是万家,因为这样的奇异婚礼一定是由他们家族在历史上的某些特定事件造成的,绝不可能是普遍现象。而且从传闻中来看,这的确是个大活人的结婚典礼,不是我最初猜想的配冥婚。是活人的事就好办,就像开始我们商量的那样,最多不受欢迎被赶出来而已。”
俞桦的话像是给屈强打了一剂强心针,这家伙兴致勃勃地:“那好,我们这就去吧。”罢就要动身,却被杨怀殊一把拉住。杨怀殊的意思是等一等,如果现在过去很可能被直接赶出来,那样就啥也看不到了。不如等新娘子到了再进,到时候一定有娘家人来送亲。那时候人多事杂双方亲人未必都认识,又是在晚上,很容易就混进去了。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屈强更是坏笑道:“看不出杨哥挺稳重的一个人,心里倒是挺贼啊。”杨怀殊嘿嘿一笑道:“别得意的太早了,我们可不知道新娘子什么时候来。要是下半夜,我们这露在外的就惨了,非让蚊子吸成肉干不可。这山里的蚊子可厉害着呢。”林婉晴闻言道:“没关系,我这里有瓶驱蚊香水效果不错的,大家都喷一点。”
总算几个人运气不坏,时间刚过晚上八点半,黑暗中山坳北端接连亮起了数对车灯,紧接着就见几辆汽车迤逦而来。屈强借着车灯光数了数,总共是六辆越野车。车队一字长蛇直接来到万龙家大门口,被门前早已等候的万家人接住。一时间万家门口人影憧憧,伴着嘈杂的寒暄声,客套声,乱作一团。见此情形,屈强几个随着杨怀殊一声低沉的“走”字出口,五个人分为两拨,漫不经心地向万家门口走去。
屈强和二女一起趁乱刚到车队边,就看到两男两女正从最后面两辆车上下来。屈强赶忙走过去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道:“大黑的又走这么远的路,辛苦你们了,快里面请吧。”那两男两女见屈强高大健壮,身边二女一个柔美一个干练,果然以为是万家安排的接待人员。最前面一人嘴里还道:“都是亲戚了,还客气什么。”边边随屈强走进了万家的院子。
万家大院里面灯火通明,各色人员跑来跑去,从车上接人的,接物抱被子的,安排客人茶点座位的,都忙的不亦乐乎,似乎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不请自来的几个不速之客。屈强将那四人让进大门口,就和二女闪到了一边,在院子一侧不显眼的位置找凳子暂时坐了下来观察一下情况。
这万家大院正中是一排五间的平房,白看到院子后面还有一排平房,建的和前面这排高低大一样,只是现在坐在前面看不到。另外院子两侧各有三间稍微低矮些的平房,西边一侧配房上面还有三台太阳能热水器。应该是三个洗澡间,可能还附带卫生间,只是不知道在这山坳里热水效果好不好。东边的三间平房正有人忙活着,明显是厨房,和储藏米面粮油的地方。虽然没具体问过万嫂,看样子这万龙家里才是山村最大的农家院,不然没必要准备这么多洗澡设备和三间的厨房了。
那么可以推断两排平房中,至少有一排是专门接待游客的旅社客房了。五间平房左右各有通道连接后院,此时也有人进进出出通行。再找了找,却没发现杨怀殊和俞桦两个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没混进来还是到后院去了。
屈强几个刚才只顾找机会混进院子,却没留心新娘子是哪位,不知道是不是也和万涛一样穿的孝服。不过时至今日,就算是山里人结婚,新娘子也多是穿洁白的婚纱,那颜色在这个特别的婚礼上反倒是和孝服区别不大,十分的搭配。
正坐着东张西望,忽见有个中年人跑过来,给屈强递上根烟:“对不起,对不起,招待不周了。婚礼马上开始,你们几位也请进屋吧。”屈强见这仁兄直奔自己而来,原本做贼心虚地以为是被人发现了,谁知原来对方是把自己三个当做送亲的人,来招呼观看典礼的。屈强心中暗自好笑,嘴里却连忙道:“没关系,没关系,都是亲戚,客气啥。”罢冲二女一挤眼,就跟着此人走向了堂屋,曾雅和林婉晴只能相视苦笑之后也跟了过去。
一走进房门,屈强就吓了一跳。五间房除去两端各单独隔开一间当做卧室外,中间相连的三间竟是一体无隔断作为一个大大的客厅,加上屋深大,总面积怕是近百平方了。屈强心想:“我的乖乖,单这客厅面积就比我家整套房子还要大了,如果再加上外面院子的话……哪个不长眼的整山里人苦城里人生活条件好的?”
客厅后墙正中对着门的地方,是一张古朴的黑褐色八仙桌,也不知是哪个朝代是何木料所制。八仙桌上方没什么挽帐,挽联之类的东西,桌子正中靠前沿的位置是一个海碗大装满香灰的黄铜香炉,香炉内暂时还没有插香。香炉脚下有一把雪亮的尖刀,不知是干什么用的。两侧则各有一根一尺来高的白蜡烛顶着火苗,八仙桌两端分别是一堆备用的草木香和黄表纸。另摆有有几色果品,果品盘子后面则是供奉的一大七共八个黒木灵牌。
在一堆黑木灵牌中,中间最大一个灵牌上写的是,敬奉万氏门中列祖列宗之神位。其余七个些的灵牌上各有一个万姓人的名字,所有灵牌上另有一行字,写的都是大宋某年某月某日万莲生泣立。看样子,万家祖上这七个人当年有可能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亡的。或许是考虑到要进行典礼人多的缘故,客厅里其他的桌椅类东西早被清理一空,更显得客厅宽阔异常。
屈强三个过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因为没有凳子,所有人都十分公平,不分男女老少全部站着,屈强也和二女来到人群后面随意站下。虽然屈强是个纯碎的外人,娶送双方的人不认得一个,但是他还是很容易就分辩出了新郎万家的人和新娘家里过来送亲的人。很简单,新郎家的十几人头上都勒了一根白孝带,并且分作两列排开,南北向站在八仙桌前。而女方家人并没有像正常办喜事人家那样打扮的光鲜亮丽,胸前系着红布条。他们全都一身朴素的衣服,分别站在两侧的万家人身后,其中就包括屈强从车上接下来的两男两女。
看上去万家每个人都一脸的肃穆,女方家人则较为轻松。整体感觉好像万家人在参加某种庄重仪式,女方家人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样子。另外还有一些人,可能是万家来帮忙的的旁支亲戚,他们并没有头上勒白布带,而是在胸前带一朵的白花。这些人有的继续进进出出忙活,有的则站在两边客人的身后照应着。
万家人中,左侧为首的一人身材极高,怕有一米九还多些。穿着一身黑西服,腰杆笔直,脚蹬黑皮鞋,白衬衣衣领上却没有打领带。长方脸,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下巴刮得干净没留胡子。细长的眼睛微微有些眯,配上额头勒着的白布带子,竟然透出一种蔑视四方的威严霸气,这让屈强想到了三国里总是眯着丹凤眼的关公。此人可能就是万家的当家人万龙了。右边为首的却是个清瘦的中等个子男人,约有四十来岁,一脸的精明。不过这人却更特别,其他头勒白布的万家人都是一色的西装革履,而这老兄竟然穿着一身青布斜襟长袍,要是头上头发长些再挽个发髻,活脱就是个古代人。
看到有人如此打扮的曾林二女似乎也对其极感兴趣,四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这位长袍哥忽闪忽闪上下左右看个不停。忽然,此人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原本目不斜视的他竟抬眼向屈强三人站立的地方扫来。目光所及,此人眼中似是有些意外,继而又有些疑惑。不过这些都是一闪而过,然后就恢复了如水的平静,再次目不斜视起来。此人恐怕就是自己希望亲密接触一下的江湖豪客了,屈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过看到万家人多势众严谨非常的样子,屈强心里又有些打鼓,暗想道:“这要被发现了,定个搅闹婚礼的罪名,非被海扁一顿不可。”虽然平日里锻炼的勤奋,颇有些战斗力,可是屈强却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有万一遇到麻烦,也能以一敌众地带着二女杀出重围的实力。想到这里屈强探秘好奇之心大减不少,理智多了几分,心中后悔不该莽莽撞撞地就置身是非之地。为今之计,只有老老实实的等仪式结束后找机会溜走。实在不行也不能对万家这奇异婚礼有任何不尊重的地方,防止激怒对方。继而又想杨怀殊和俞桦不知道现在去哪里了,要是杨怀殊在,依仗杨青山和万龙的老关系,必然安全不少。
忽然,屈强发现自己还忽略了一个人,万嫂。这万家酒店的老板娘按早就应该在这里才对,可是从进门到现在也没见着她的身影。竟是和俞桦杨怀殊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