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侦探川路 第一章 火车飞驰
作者:燕晗散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明治三十年,离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幕末的战乱后,德川家武士和维新志士的献血共同浇灌的文明开化的鲜花开了一个时代,然而黑暗依旧存在,光明挣不开黎明前的鲜红朝霞,却给人们带来已亮的感觉。

  三十年来,东京变化很大。穿西服,拄着文明杖的绅士,拖着长长的百褶裙,似乎要把腰勒得要断,却打着洋伞,看起来惬意漫步的淑女越来越多。剃着月带头,腰间插着两把刀,凶神恶煞的武士越来越少。商人再也不必低三下四的讨好官员,官员们的腰在商人面前却直不起来。剃了发髻,梳着分头的人逐渐充斥在街头巷尾。牛肉火锅,西洋料理开了一间又一间,每到晚上人声鼎沸。肤色各异的外国商人如同领主巡视自己的庄园,从四轮马车里好奇地打探着窗外的街道。东京已然是国际化的都市,和欧美各国一般,是文明的城市。。。

  东京站,一辆拥有十二节车厢的蒸汽火车正在慢慢加大锅压,伴随着一声“呜”的呼啸,准备发车。站在门口的车站人员穿着西式的黑色制服,向着站台上还没有上车的乘客大喊:“由东京开往横滨的直达火车即将发车,请还未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上车。”连续喊了两三遍,看到站台上已经没有人,乘务员就抓住缓缓前进的火车门,准备进入车内,火车已经发动了。

  就在此时,站台上跑来了两个人,一个穿着和服,带着礼貌的成年男子和一个穿着衬衫吊带裤,带着黄色贝雷帽女孩,边跑边喊:“请等一下,请等一下。”列车员大声回应:“火车已经开动,请你们跑快点,出了站,就追不上了。”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终于在火车即将出站时,抓住了车门,上了车。成年人从和服的胸前掏出两张票,递给乘务员。乘务员看了一下,上写着“东京都至横滨,11号厢,一等座36,银一元。”便对大人:“您是一等座,一等座车厢是11号和10号两个。您的车厢在11号,这里是3号车厢,请您向后走八个车厢。祝您旅途愉快。”完鞠了一躬,转身向前走了。

  男子和女孩挤过拥挤但却尽然有序的八个车厢,找到了11号车厢里的座位,把行李放在座位上方的架子上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男子长舒一口气,把礼帽摘下,露出一头卷卷的黑发,顺手挂在车窗边的钩子上,埋怨道:“早就叫你不要再车站外的便当屋里卖中午的便当,一等车座里是有午餐提供的。本来出门的时间就晚了,这一耽搁,差点连火车都赶不上。我可是脑力工作者,这样剧烈的冲刺运动,我可不想来第二次了。”

  介绍一下,男子名叫川路正,是东京川路家的嫡子,20岁。川路家家主川路良在长子出生时十分高兴,对长子抱有极大的期望,想了好几,才最终决定长子的名字叫“正”,希望长子可以堂堂正正地度过一生。川路正时还十分听话,长大后却越来越叛逆。家主希望川路正在东京帝国大学就读政治学,以便子承父业,做一个高官。川正路却偷偷报考了医学,而且一年后就离开帝国大学,好在川路正头脑灵活,又学习刻苦,把医学的学分都修完了。家主川路良只好和帝国大学打声招呼,把川路良的毕业证书和医师资格办理了,希望他可以在医学方面有所成就,至少有一技之长,也不至于饿死。谁想到川路正收到文明开化的影响,看了几本国外的侦探,立志成为明治年间的福尔摩斯,悄悄在东京千代田租了间上下两层楼,开了间名叫贝克221的侦探店。家主川路良听到这个消息,连摔了3个喜爱的清国瓷杯,放出消息,如果川路正不关了那间“万事屋”,继续做着游手好闲的事,那么就别回川路家了!川路正也厌烦了大家族里的死板规矩,借坡下驴,也就离开了川路家,和家里断了联系。只有他的母亲川路怜子担心儿子,时不时接济他,川路正的侦探所才可以勉强存活。

  女孩也摘下蓓蕾帽,抓了抓头:“川路大人,火车上虽然提供午餐,但是这普通的牛扒竟然要一元啊,在街上的南蛮馆里,一元可以吃到撑。再川路大人对于金钱也太没有观念了,这个月的房租差点又交不出来,要不是怜子大人偷偷给您送点钱,恐怕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孩名叫佐藤雪,是川路正在大街上捡来的孤儿,目前在川路正的贝克221里做包吃住的杂工。佐藤雪祖上是东京当地的士族,壬生战争时站错队为幕府打仗,明治后失去了知行。雪的父亲又死要面子,为了维持士族的尊严,在家里坐吃山空,终于贫困潦倒,在去年的流疫里和雪的母亲双双病逝。

  雪看了看手撑着头,看着窗外风景的川路正,继续念叨:“川路正大人真是的,怜子大人虽然这次接济了100元,我们也要省着点花啊。店铺的租金每个月都要8元,再加上伙食费每10元,还有川路大人常常买一些奇奇怪怪的南蛮饰品。一个月的开销就不下30元,川路大人又常常接不到活,接到的又赚不了大钱,100元能撑5个月就不错了。花2元坐一等座,还不如买二等座,只要5角就可以了。省下来的一元,可是两三的伙食费了。”

  川路正被的有点不耐烦:“行了,票都已经买了,又退不了。再念叨只会破坏了这一等座里的好心情,难得有机会坐一等座,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川路正停了停,有点心虚道:“还有,我买的不叫奇怪的饰品,那叫艺术,艺术,懂不懂。”

  雪正要反驳,突然一阵呼啸传来,接着眼前一黑,不由惊恐大叫:“川路大人,川路大人。”川路正在黑暗里抚摸着他的头,安抚着:“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这是火车在过隧道,不用担心。”

  过了一分钟,火车驶出隧道,车厢里重新亮了起来,川路正也把手收了回去。雪低着头,扭捏地向川路正道谢:“谢谢你,川路大人。我真是太没有,失礼了。”川路正笑了笑:“没事的,雪,第一次穿过隧道的人难免会吃惊的。我以前坐过,差点吓哭了呢,雪只是叫了几下,比我勇敢多了呢。”

  雪噗嗤笑了:“嘛,川路大人真是的,净拿雪开玩笑,不理你了。”完抬起头,看见窗外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海一色,好像世界都变得清澄起来,不由赞叹:“好漂亮的景色啊!”

  川路正一边看着海上的景色,一边介绍:“东京到横滨的铁路是沿着海岸线建造的,据当时准备建在陆上的,但是很多人担心火车头里冒出的火花会引起火灾,所以请愿政府修改路线,政府迫于压力,只好把铁路线修建在沿海地区。真是的,如果蒸汽火车会引起火灾,那么铁路里程世界第一的英国不是早就烧成灰烬了吗?”

  看着佐藤雪一脸崇拜的样子,川路正顿了一下,继续:“不过修在海边也好,这样的话,穿过刚才的隧道,我们就可以从右边看到大海,左边看到穿入云霄的富士山,在一个地方看到两种不同的风景,真的是一件雅事啊。”

  雪听完介绍,跑到左边的窗户那里,真的看到白雪敷顶的富士山,兴奋得大叫:“富士山啊,川路大人快看呐,富士山!”

  川路正看着窗口前又蹦又跳的雪,开口阻拦:“雪,太吵了,会给周围的客人添麻烦的!”边边对邻桌的一对老夫妇微微俯身,表示歉意。老夫妇则是露出善意微笑,表示没有关系。

  佐藤雪恋恋不舍地离开左边的窗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川路正掏出怀表,看了下时间,正好12时整,便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包裹,取出两个便当盒,对雪:“12时了,吃午饭吧。”雪接过自己的那一份:“正好饿了呢。”接着打开便当盒,了一句:“我开动了。”就口口地吃了起来。

  川路正也打开自己的那份,了声:“我开动了”,大口吃起来。便当的内容很简单,右边一半是白米饭,里面埋了一颗腌梅。左边是蔬菜的什锦煮,上面铺了一片盐烧鲑鱼。虽然菜式很少,但是量很足,对得起5角的售价。

  川路正很快吃完自己的那一份,正要收拾便当盒的时候,听到座位前面的包厢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周边的人都纷纷探头探脑,声议论起来。川路正放下便当盒,对佐藤雪:“雪,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完离开座位,走到声音来源的包厢前。

  包厢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门外有人,压低了声音。模模糊糊地,川路正只听到了类似“合同”,“井”,“枯竭”,“欺诈”之类的词。川路正正要凑近点,想要听得更清楚时,门突然开了。一个长着一张国字脸,留着俾斯麦式胡子的老年人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出来的是一个梳着中分的中年人,一边走一边向中年人恳求:“会长,那项投资占据了鄙人所有的资金,没有这笔资金鄙人会破产的。请您高抬贵手,放鄙人一马,鄙人的公司一定会唯会长马首是瞻,商会里一定为会长是从。”

  但是被称为“会长”的老年人冷漠地拒绝:“大川先生,规矩就是规矩,你已经签了合同。我这边的手续是合法的,所以你的要求概不答应。我已经的够多了,不想再和你有半句废话,请你离开吧!”

  完大声喊道:“铃木!铃木!”,11号车厢里一个穿着整洁西服,却围着一条旧围巾的青年人听到叫声,立马站了起来:“是,是,会长,马上过来。”接着一路跑,跑到会长面前,习惯地接过会长递来的包,问道:“会长,现在您是去用餐吗?”

  会长哼了一声:“嗯,被一个无赖缠了半,都快累死了。现在我要去9号餐车里用餐,至于某些人吗,估计很快连饭都吃不起了,哈哈哈”会长边边意味深长地看着中年男子。

  完会长转头,看见铃木脖子上的就围巾,嘲笑:“你还带着这条破围巾啊,和你的西服一点都不搭,简直连我的形象都被拉低了。”铃木解释道:“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围着它,就如同父亲在我身边一般,激励着我更加努力。”

  会长被刺了一下,嘀咕道:“这么老旧的设计,估计你的父亲也是个乡巴佬。”

  完又高声道:“哼,真的受不了这该死的火车,要不是配合某人,我现在应该在我的轮船上呼吸着新鲜的海风,而不是和乡巴佬一起忍受着这该死的煤烟。越想越受不了,铃木,走,去餐车,那里的人少点,估计空气会好一些。”完自顾自地离开了,后面紧跟的铃木一边快步走着,一面向四周敢怒不敢言的乘客低声道歉。

  但大家都没有看到,低头离开的中年男子,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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