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极其重视名字,而利维坦与青年达成了协议。对恶魔来,最有安全感的保障是什么?
没错,名字。
在倒计时的最后一刻,叶无归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从一开始利维坦就在不断的暗示着自己,虽然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达成的交易,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活下来了。
从恶魔写下自己的名字开始,叶无归就感受到了生命的回归,肌肤在复苏,精力在回复,满头华发不复存在。
时空仿佛停滞了一般,青春依旧的叶无归再次归来。
而“命令”不知如此,叶无归对利维坦的命令里还包括消除影响这一条。
“他会怎么做呢?杀掉在场的所有人?两名警察以及门外的吃瓜群众?”
恶魔是最能洞察人心的生物,利维坦回头看着叶无归,他嘴角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微笑,手中铅笔在写下叶无归的真名之后,竟然再次动作了起来。
叶不归错愕,他预感自己很可能低估了利维坦的腹黑程度。
“以吾之真名(叶无归)为引,其仆从恶魔之性命为饵——消除!”
“0时0分12秒。”
“0时0分50秒。”
“0时59分30秒。”
“59时0分0分。”
赫然间,时光倒流。记录倒计时的日记残页在叶无归惊骇的目光中重新插回了日记本。
客厅的焦尸在风中化作粉尘飘散不见,悬挂焦尸的粗制麻绳自行解开,蛇行地爬回了抽屉中。
满脸讥笑的利维坦犹如简笔画一般被擦除。
一直保持搀扶动作的警察同志就像被按了倒退键一样反身走出了自己家。
“58时59分59秒。”
叶无归坐在餐桌旁,再看向手中的日记本,时间恢复了正常!
……
咚咚咚!
“有人吗?警察!”
“警察同志,这层业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整栋楼都被他熏臭了!”
门外,薛冰的声音再度传来。
……
“真是简单粗暴的消除影响!”叶无归抚摸着日记本油滑的皮质封面若有所思。然后,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打开了家门。
唔!
薛冰紧握的拳头差点落空锤在叶无归的脸上,他尴尬道:“有人不会应一声吗?”
警察同志内心抱怨不已。雷暴雨之后,一直疲于奔波的他实话有些暴躁了。
“您好,有什么问题吗?”叶无归看着“第二次”见面的警察同志问道。
薛冰拿出自己的警察证晃了晃,“兄弟,有人举报你在家里煮榴莲!方便进去看看吗?”
叶无归目光跳过薛冰的肩头,他看到在警察同志的身后三五成群的几位邻居正在指指点点。“当然没问题,警民一家嘛!”他让开身体,示意警察同志可以进来。
薛冰笑着走进了叶无归的家,什么煮榴莲只是借口而已,实际上,他是接到举报这户人家似乎藏尸,要不然,这种事会用得着警察出动?
而叶无归注意到,“左儿”这次没出现。
薛冰刚进房间就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太香了!”
一股浓郁地茶香充斥着他的鼻腔,让薛冰萎靡不定的精神为之一振。
叶无归注意到了薛冰的样子,他识趣地奉上一杯恶魔没来得及喝的香茗。“怎么称呼!顺带一提,这是特供茶,所以香味可能太浓。
”
“没关系!香才是好茶嘛!另外叫我薛就行。”薛冰接过茶杯品尝了起来。
茶品看人品。就凭这杯茶以及满屋子的书,薛冰就不相信面前的年轻人会藏尸,不过当今社会,人不可貌相,趁着喝茶的功夫,他在在不大的房间里走走停停,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但结果是——别尸臭了,连单身男子独有的臭袜子味儿都没有。
“额,薛警官,我家里没有煮榴莲吧?”
“没有,没有。”薛冰连忙摆手。
完全是一场乌龙事件,也怪闪电球给民众带来的阴影太重了,不定人家只是吃了一两顿口味重点儿的奶酪火锅,疑神疑鬼的物业就赶紧报了警。
既然是误会,薛冰不好再呆下去。他满头黑线的离开了叶不归的家,顺带着,还斥责了几声跟随而来的大爷大妈们,指不定就是这些老人家向物业三道四。
……
目送警察一行人坐电梯离开,直到电梯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滚动到一层,叶无归才放心的关上门,回到了家中。
餐桌上,焕然一新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倒在一旁,他翻开日记本,发现倒计时已经不在尾页了——它移动到了倒数第二页的背面。
而在倒计时下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奇怪的要求。
“务必找到一只兽耳娘带回家。”
叶无归合上日记本,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倒数第二页的背面。
依旧是——“务必找到一只兽耳娘带回家!”
他确信自己没有眼花,那么按照先前的日记本作风,这是真的要自己带一只兽耳娘到家里来?去哪里找?
总不能随便套个假耳朵冒充吧,叶无归瞥到电视墙上的置物架中似乎有一双雪白的猫耳发箍。
“58时45分39秒。”
时间还多,但他并不敢冒险,生命力流逝的痛苦无人能忍,叶无归选择按照最直白的字面意思解读这段话。
他是日记本塑造出来的另一个自己,他的记忆很简短,但倒数第二页的日记内容还是能想得起来的,好像是关于一部兽耳娘动漫的遐想!
动漫里兽耳娘倒是随处可见,但现实中?来自恶魔的常识馈赠告诉叶无归——不存在的!
但一想到那种痛苦,叶无归的牙龈就一阵酸麻。
所以,他干脆的翻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用铅笔接着恶魔的笔迹写了下去。
“既然不可能,那就消除掉。”
见识了日记本神奇的作用后,叶无归果断选择了物尽其用,现实不存在猫耳娘的话,那就用日记本消除掉这个奇怪的要求。
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叶无归终于理解了恶魔管家消失前笑容的含义了。“果然恶魔都是腹黑属性。”
他看着被铅笔划出白色折痕的尾页,嘴里咒骂了起来,他写是写了,但很可惜,尾页完全不着墨了。
叶无归推断,每一页日记的背面,在完成要求的前提下应该只能使用一次!
“祝你一辈子都吃不到美味的灵魂,利维坦!”叶无归怒摔铅笔,他知道,像利维坦这样的恶魔肯定不会轻易的死去,现在他一定在那个角落捂嘴偷笑呢。
再次确认日记本上的时间后,叶无归面无表情地找了个带锁的抽屉把日记本收了起来。
他葛优躺到客厅沙发上,从旁边的书柜中随手抽出一本封面是猫娘的漫画读了起来。
“从书籍中找寻猫娘的设定漏洞”,这是叶无归现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想法。
……
源城城郊,一队休旅车组成的车队驻扎了下来。五颜六色的帐篷围绕着车队最大的一辆车搭建了起来,身着各类华服的人们在帐篷里笑笑,画着浓厚彩妆的丑们聚集在篝火旁踩着独轮车,其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长相奇特的“生物”,一些营地边缘的车箱中甚至还不时传出猛兽咆哮的声音。
这是以畸形生物而闻名全国的世界奇妙生物杂技团,他们巡回表演的最后一站就是源城——叶无归所在的源城。
嗝——
营地中心,最大的房车内,世界奇妙生物杂技团团长王剑风打了一个充满韭菜味儿的饱嗝。他拍着肚皮道:“到底,吃饺子,还是北方更正宗。”
王剑风,四十有八,国字脸,宰相肚,世界奇妙生物杂技团创始人,从二十年前他生出第一个女儿的时期开始,王剑风的崛起就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叮呤呤!
桌上的移动电话响起,王剑风放下手中的竹筷接起电话,“喂,刘医生啊,怎么样,完成了?”
“好好好,有时间一定请您吃饭,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手术没问题就好,哈哈,一定一定,您的手法我还是放心的。”
“那就辛苦刘医生了,有时间常来玩哦。”
放下手中的电话,王剑风满意的点点头。经营杂技团是很幸苦的,有时候档期安排太紧,他不得已只能吃一些不健康的盒饭快餐,时间久了,疏于训练的他也就长成了一副猪哥样。
但这都是值得的,光这辆被他当做居所的房车就可以买下普通人两套房子,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自己可爱的女儿。
宽阔的房车车厢内,摆放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少女手办,用隔音材料修饰的车厢墙壁上,更是贴满了少女的各种海报,海报上的少女一脸三无表情,深黑的双瞳色泽幽暗,头顶两侧一对儿毛茸茸的三角耳巧喜人,矮的身高很是惹人怜爱,总之这就是王剑风的女儿,杂技团的台柱—猫耳少女王蜜儿。
王剑风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熟练的翻出一张三个月前刘医生发给自己的照片。手机荧光屏上,一位少女遍体绷带。一对儿猫耳,一双湛蓝竖瞳义眼,一根修长兽尾,这些原本不属于正常人的身体部件,如今完美的契合在少女身体各处。
照片是王剑风自己女儿的。三月前王蜜儿不下心从秋千上摔了下来,不得已,王剑风把女儿送到了刘医生那里治疗——顺便进行了一次大改造!
欣赏了许久刘医生先前发过来的“成品图”,王剑风满意的放下手机眯眼休憩了起来。
有悖于叶无归来自恶魔的常识,真实世界里,一只活生生的兽耳娘以偶像的身份活跃在社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