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有独臂人教授给自己武功，狱中的日子也不算难熬。

　　刑狱司的牢饭虽然难吃，但也比没有吃的要强，墨羽也慢慢的能够下咽那比猪食还难吃的牢饭。

　　对于独臂人的身份，墨羽也曾经询问过，可独臂人自言他早就忘记自己是谁了，墨羽也就没有深究此事。

　　独臂人甚至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被关进了地牢，忘记了进地牢以前的所有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家中还有什么人。

　　他的记忆力确实不好，他甚至都忘记了曾经教授给墨羽武功，忘记了墨羽。

　　“你是何人？为何会用菩提伏魔斩？”

　　墨羽刚刚以指代剑，将那套无名的剑法施展一遍，刚刚收功，独臂人就从草堆里钻出来一声断喝，将墨羽吓了一大跳。

　　“菩提伏魔斩？这就是菩提伏魔斩？”墨羽也是一愣，没想到独臂人教给自己的居然是神武国大将军所用的菩提伏魔斩？

　　“快说，这菩提伏魔斩你是从何学来？难道你是大将军的儿子？”独臂人不依不饶。

　　墨羽很无奈的摸摸鼻子，“这不是你教授给我的吗？”墨羽很无奈的摸了摸鼻子。

　　“哦？是吗？”独臂人有些精神恍惚。

　　“你怎么会用大将军的菩提伏魔斩？”墨羽反问。

　　“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独臂人双眼迷茫，陷入了沉思。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独臂人喃喃自语。

　　墨羽也很无奈，独臂人也不知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也许已经疯了？想到这墨羽摇摇头。

　　这就是菩提伏魔斩？那么那套拳法就是金刚伏魔拳了？墨羽有些兴奋，没想到他居然有机缘学到和大将军一样的武功。

　　又看了看独臂人，墨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和他一样，忘掉自己是谁，忘掉地牢以外的一切，忘掉那天仙一样的雪楚晴仙子，忘掉那该死的老马头。

　　忘掉一切也未必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过这些事和人忘掉与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让人心动的仙子、可恶的老马头、让人敬佩的章永祥……这些人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如同天际的流星一样，在天空上留下美丽的痕迹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生莫过如此，一切又如梦境一般，醒来只留下短暂的回忆，与生活没有半分影响。

　　也许地牢中的经历也是人生梦境而已，醒来后就再也留不下任何痕迹。

　　也许梦永远都不会醒。

　　墨羽暗自幽叹，若是梦，现在就是一个噩梦，若这是噩梦，却让他远离了尘世的喧嚣，享受了心的宁静，虽然牢饭很难吃，虽然地牢很潮湿，却让人心旁骛则物，专心致志。

　　也许这就是当初墨羽离开军营所追求向往的地方？

　　不过好像、貌似、也许……和自己当初想象的并不一样？

　　当初自己离开军营，他的想法就是找一处幽静的地方，和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归隐，远离尘世的喧嚣，不必为俗事烦心，每日练一练绝世武学，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现在自己不就是这样吗？

　　除去地牢那些发疯之人的叫喊，这里可谓幽静异常，狱卒每日按时送来牢饭，不需要你操半分心思，也不会多说一句话，自己每日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偶尔和独臂人说两句话。

　　不过这和自己所想的完全一样，至少还缺少一个心爱之人。

　　墨羽正靠在牢门上闭目思索，却听见有人开口说话。

　　“你就是章永祥的同党？”

　　墨羽急忙扭头看去，只见牢门外站在一个中年人，一身白色官衣，面容阴鹫冷漠。

　　“小的墨羽，是被章永祥利用了，在下也不知道章永祥要刺杀马大人。”说完墨羽就将当初自己如何被赶出商府，如何到了翠云阁，如何认识的章永祥，如果被章永祥利用，透露了马大人的行踪。

　　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如同竹筒倒豆子一丝没落，差一点将自己是逃兵的事都抖搂了出来。

　　临了还补充了一句：“大人，小的知道错了，希望大人开恩，如何审判小的，小的都愿意领受。”

　　墨羽可是被人利用了，就算有罪也不会太重，顶多打一顿板子然后充军，他可真的不想在这呆一辈子。

　　就算判自己充军，或关上几年，也要好过这样不明不白的关一辈子要好上无数倍。

　　“呵呵，你还挺老实。”中年人那阴鹫的脸上冷冷的一笑，让人不寒而栗。

　　“让他签字画押，等过两天就将他放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中年人说道。

　　供状递了上来，墨羽一看和自己所说差不了多少，甚至字里行间还为自己辩护不少，就签字画押。

　　看着那中年人离去的背影，满心欢喜，“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没想到自己竟然碰上传说中的青天大人了。”

　　“哎，小子，你的死期到了。”独臂人从草丛堆了伸出了脑袋。

　　“什么，人家是青天大人，这是要放我出去的节奏。”墨羽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啊？这里能出去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没有签字画押的尸体，另一种是签字画押后拉出去砍头的准尸体。”独臂人说道。

　　“不可能。”墨羽顺口否决，不过他也感觉到了这中间隐隐的有些不对。

　　晚餐真的很丰盛，荤素搭配七八个菜，还有一壶酒。

　　墨羽不知道高兴，还是忧伤。

　　这难道是刑狱司之人觉得抓错人了，给自己赔礼道歉又不好明说，只好在饮食上照顾自己一下？

　　还是……

　　“小子，我陪你喝两杯吧，以后就没机会陪你喝了。”独臂人开口说道。

　　“好啊。看样子我很快就能出去了，咱爷俩以后怕真没机会喝了。”墨羽兴奋的说道。

　　“说你小子缺心眼，你还不信？看把你美的，这是你的断头酒。”独臂人坐在桌子边上说道。

　　“断头酒？”墨羽一愣。

　　确实，如果真要放自己出去，也没有必要如此浪费，唯有要砍头之人，神武国才会奉上一顿丰盛酒席，让被杀头之人做个饱死鬼。

　　就算是断头酒哪又如何，也好过在这里呆一辈子。

　　墨羽也坐了下来，给独臂人和自己一人满了一杯酒。

　　只是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实在有些不甘心。

　　更何况自己刚刚学会菩提伏魔斩，还未能大展宏图，就要慷慨赴死，真是世事难料。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独臂人杯酒下肚后，竟然口念佛号。

　　“你是个和尚？”墨羽好奇的看着独臂人。

　　“不知道。”独臂人说道，却再也没动酒杯，连桌上的菜肴也一口未动，竟然面对牢房墙壁盘膝而坐，仿佛入定的老僧。

　　“说你胖你就喘，说你是和尚，你就念经。”墨羽嘟囔一句。

　　不过也好，这些菜全都归自己了。

　　墨羽一边自斟自饮，一大桌子的美酒佳肴转瞬之间全都落进了他的肚子。

　　然后顺着桌子腿就躺下，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顿，没想到竟然吃如此开怀，也许等他醒来后看见的就是刽子手手上的鬼头钢刀，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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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少年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落，破旧的房顶难以遮风避雨，破损的床铺难以支撑起他残破的身躯，破落的供桌上供奉着一尊残破不堪的圣像。

　　圣像秃顶残躯，左臂弯曲捧着一本经书，右手高举着一盏明灯，仿佛指引着黑暗中的人们走向光明。

　　床边站立着一名灰衣女子，破旧的灰色衣袍将将掩体，脸上布满了艰苦岁月留下的痕迹，整个人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苍老。

　　看见少年睁开眼睛，女子露出开心的笑容。

　　“弟弟，你醒了？太好了。”灰衣女子说道。

　　“姐姐？”少年没有一丝印象，眼中的一切太过陌生。

　　他想动一下身子，身上却传来剧痛，整个身体仿佛被刀片割了一个遍。

　　低头看下，身上满是白色纱布，他整个人都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仿佛一个大粽子一样。

　　纱布上很多地方都有干枯的血迹，那是他身体的伤口流淌出来的。

　　“姐姐给你做饭去。”灰衣女子说完就转身离去。

　　“姐姐？她是我姐姐？”少年想着，可自己又是谁？他不知知道。

　　他仿佛忘记了一切。

　　能够记起的唯有梦，唯有梦中的一切。

　　心思转动之间，他记起了那菩提伏魔斩。

　　他真的记得菩提伏魔斩。

　　记得它的招式，记得它的心法。

　　少年想按照梦中的记忆去练习一下，浑身上下传来丝丝的疼痛，让他无法专心。

　　“弟弟，你快点吃了，吃了身体就会好起来了。”灰衣少女端着一个大碗过来，碗中的粥光可照人，清澈见底。

　　少女一勺一勺将那稀的不能再稀的粥慢慢给他喂下。

　　少年感觉身体有了一丝力气，可那清澈见底的稀粥明显无法满足他那饥饿的肚子。

　　难怪人说，饥饿的人每天晚上所做的梦都是在饱餐美食，看来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梦中的他已经撑的倒在地上，现实中的他却饿的起不来了。

　　“弟弟，你吃饱了吗？”

　　少年明显没吃饱，却点点头，“姐姐我吃饱了，你也吃吧。”

　　“姐吃过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恩。”

　　姐姐说吃过了，那明显是骗自己。

　　他透过破漏的墙缝看见姐姐将自己刚刚用过的粥碗舔了一遍，又拿起那掉了一大块碴的破锅添了一遍。

　　泪水从紧闭的双眼留下，他宁愿自己永没醒来，沉浸在梦中。

　　噩梦虽然惊悚恐怖，却抵不过生活的残酷。

　　生活永远比最惊悚险恶的噩梦更加的艰辛。

　　如果自己没有醒来，那碗清粥也可让姐姐果腹。

　　灰衣少女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弟弟，又望了望窗外漆黑幽静的风浪山。

　　那里传说住着一群凶恶的风狼，没有人敢单独进入其中。

　　唯有大家族派出武者护卫，少女所在村庄的村民才敢踏入其中。

　　少女在圣像前拜了三拜。

　　起身抄起一把破旧的柴刀，背起竹楼。

　　望了一眼天上的星空，迈步踏入那险峻的风狼山。

　　神情坚毅，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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