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园,柳笙吃过晚饭就回去了卧室,坐在梳妆镜前,拿着钟婶给她的棉签,给自己嘴角的伤口消毒。
伤口并不大,但肿起来的确难看,在这样过一天少一天的日子,她想每一天都是美好的记忆,不想这么丑的样子被某人看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女为悦己者容吧!柳笙咬着唇吃吃的笑了笑,还没等她好好休息,教她钢琴的老师就来了。
柳笙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根本没有时间到处乱跑,正要去练琴,梳妆桌上的手机急剧的震动了起来。
柳笙诧异的接起,“盼盼?”
“阿笙,救命!快来救救我!我要死了呜呜呜,她们欺负我,还把我推到了水里,我好冷好饿,呜呜呜……”顾盼盼在那边哭得撕心裂肺。
柳笙吓了一跳,但理智还是有的,疑惑的问:“柚子呢?”
“我不知道,呜呜呜,柚子手机打不通,呜呜呜……”顾盼盼语无伦次,舌头打结,只知道一个劲的哭,越哭越凶,被海水呛得直咳嗽。
柳笙无语,急忙打开衣柜找出几件衣裙装进背包里,对电话那边安慰着,“盼盼你别急,在那里别动,我现在就过来找你,千万别动啊!”
柳笙哪里还顾得上练舞,跟钟婶说了声就匆忙出去拦了出租车,路上不停的给舒蜜柚打电话,果然没人接。
只得让司机照着顾盼盼给的地址,一路往金沙海岸的方向行驶而去,还礼貌的催促,“叔叔,麻烦你快些。”
出租车开得很快,柳笙来到舒蜜柚生日派对现场的时候,不过才短短半个小时,可这对于顾盼盼来说,却是痛苦煎熬的漫长等待。
柳笙打着电话,问着那边哭得有气无力的顾盼盼,“我到了盼盼,你在哪里?你别急,我找找……”
柳笙对顾盼盼的迷糊很无奈,看着灯火辉煌的庞大游轮就在眼前,侍者却拦着还穿着校服的她,不让她进。
好在柳笙细心的将舒蜜柚的邀请函一并带来了,给了邀请函才走上了歌舞喧哗的游轮,绕着甲板的栏杆到处找着顾盼盼。
“盼盼?盼盼?盼盼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盼盼?”
“阿笙!阿笙我在这……呜呜呜……”
绕了快一圈,终于找到了还泡在水里的顾盼盼,好在顾盼盼穿的玫红色裙子很亮眼,飘在水面鼓得像气球。
柳笙伸手趴着够了够,可惜手太短抓不到,正在想办法,突然听到里面的歌舞安静了下来,舒蜜柚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平常见舒蜜柚都是校服,今晚盛装打扮化着淡妆的女孩格外美艳,唇红似火,波浪卷发上还戴着钻石头冠。
她笑得很开心,很幸福,提着长裙坐在洁白华贵的钢琴旁边,将话筒放在架子上,对着话筒说:“我给大家弹奏一曲,献给我最爱的三叔。”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台下的某一处,俏皮的眨了眨细长的柳叶眼,修长洁白的手指灵动的按在黑白键上,一首《唐璜的回忆》跟流水一般自然而然的倾泻。
柳笙眼皮猛地一跳,这首《唐璜的回忆》能弹得这么好,还这么熟悉,每一个音符,就好似她曾经有幸听到的那一次那么的熟悉。
她不受控制的随着舒蜜柚的视线,看向舞台下熙熙攘攘盛装出席的人群,眼花缭乱的什么都看不清晰,又急忙挪开目光,更高的爬上去拉顾盼盼。
“盼盼,手给我……”
顾盼盼早就泡得全身都软了,哭都哭不出来了,举着小短手吃力的抓住,奈何顾盼盼重量太重,柳笙扯不动。
“等等,我找人来帮忙!”柳笙放不开顾盼盼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手,只得回头四处看,可所有的人都在里面听舒蜜柚弹琴。
张了张嘴,正要叫出声,有人在暗处不耐烦的说:“你到底跳还是不跳?”
柳笙:“……慕衡学长?”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很熟悉慕衡冰冷高傲的声音了,只是慕衡什么时候在这里的?还问到底她跳不跳……
柳笙黑线,目前只能不计前嫌的求助,:“慕衡学长,快来帮忙拉一下盼盼,她掉下去了……”
阴暗里模糊的人影倚靠着栏杆,好几秒才说:“谁?掉下去关我什么事?你不跳是吧?不跳我走了。”
慕衡从阴暗的角落步伐很慢的走出来,细看之下还在微微的踉跄,穿着浅蓝色的礼服,手里还提着一瓶喝得七七八八的威士忌。
浓烈的酒气飘散在海风里,柳笙这才发现他喝醉了,走路都是半眯着眼,看也没看她们这里,就要往里面走。
柳笙急了,“慕衡学长,先帮我救人啊……啊!”
柳笙叫慕衡的时候大概是激动了些,顾盼盼就更激动了,以为慕衡不救她,哇哇哭着使劲用力,竟然将柳笙也从栏杆上给一并扯了下去。
柳笙“噗通”一声砸在水里,这下和顾盼盼一起都落水了,两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一起下沉,咸涩的海水侵入眼耳口鼻,沉闷得窒息。
柳笙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那首音符熟悉的《唐璜的回忆》,还有她家里生活不能自理的妈妈,从小体弱多病的弟弟……
又是“噗通”一声水响,柳笙腰间一紧被有力的臂膀搂过去,拖着她冒出头来,另一边则是一起被救起来的顾盼盼,一透气就哇哇大哭。
慕衡吼,“闭嘴!吵死了!你们是猪吗这么重!”
顾盼盼:“……”
柳笙:“……”
慕衡一左一右的将柳笙和顾盼盼弄上岸,几个人都成了落汤鸡,特别是泡了许久的顾盼盼,喷嚏一个接一个。
慕衡嫌弃的丢开两人,径直脱了湿漉漉的外套,又去脱黏在身上的衬衣,最后还解开了皮带……
柳笙已经见识过慕衡的目中无人了,默默的扭开头,而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顾盼盼,见状也捂着羞红的小圆脸尖叫起来。
“慕衡学长!你别一言不合就脱裤子啊!这里是公众场合,不止阿笙,我,我这么大个电灯泡还在这呢,你们要脱去酒店脱……”
“盼盼!”柳笙急忙打断她,对顾盼盼的口无遮拦唯有无语问苍天,但慕衡当着她们两个女生脱衣服脱裤子的实在尴尬,于是拉着顾盼盼就要走。
“慕衡学长,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阿笙?柳笙?柳笙你给我站住!”慕衡像是才发现柳笙,快步追过去一把抱住前面模模糊糊的人影,“抓了我还想跑?”
慕衡说着就将怀里的女人扳过来,大掌在她脸上摸了摸,“柳笙,你怎么脸变大了?跟猪似的全是肉……”
“啊啊!我不是猪!我不是柳笙!我是顾盼盼!阿笙救我,呜呜呜……”顾盼盼肉嘟嘟的脸都被扯变形了,挣扎着慕衡的魔爪。
柳笙在旁边心有余悸的瞪大了眼,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跟做贼似的小心的去拉顾盼盼,却见慕衡猛地一把推开了顾盼盼,抓住了她。
“柳笙?”慕衡眯眼。
“我不是。”柳笙急忙否认,却被慕衡勒住脖子拢在湿漉漉的光裸胸膛,陌生的男性气息和浓浓的酒气铺天盖地,柳笙吓得脸色忽红忽白,奋力挣扎,“放开我!慕衡你放开我!”
“柳笙,我不喜欢慕安迪。”慕衡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显得有些沉,不似平日桀骜自负,喃喃重复,“我真的不喜欢慕安迪,她就要嫁人了,嫁给我舅……”
他与其说是在跟柳笙解释,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其余柳笙不关心,不过最后一句,却让柳笙僵硬了。
顾盼盼本来要来解救她的,她对顾盼盼摇了摇食指无声制止,拧着眉小心翼翼的问:“你舅舅?是谁?”
慕衡却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捏着柳笙湿漉漉的小脸,喷着酒气厉声说:“慕安迪背叛我!你也背叛我!我不准你拒绝我!听到没有笨女人!”
柳笙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满头黑线的推他,“我跟你又没在一起过,这不叫背叛,慕衡学长,慕安迪老师来找你了,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