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碰一声巨响传来,棺材盖被推开了,我的手被一只大手攥住,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棺材外面了。
“可恶!居然敢坏我的好事!”
是华奶奶的声音,她双眼露出凶光,十指化爪,朝我的脸上招呼过来。
我就那样呆呆站着,几乎吓傻了,猛地我被推开,面前一个白影扑向华奶奶。
我回过神来,想上前看清楚救我是何人,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救我,快,拉我出去啊。
回头看见是小楠,她的脚不住往外跨,估计是想出来吧,但身形颤抖得厉害。
我连忙伸手拉了她一把,她出来后问我,刚才那男人是谁,我的相好吗?
男人?救我的是一个男人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没看清楚。
我四处环顾,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不知跑哪儿厮打去了。
小楠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我连忙追上去问她去哪里?
她呸了一声说不要你管,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谁要强行操控我,我宁愿自毁其身。
我愣了,此时她满脸的决然,很明显是豁出去了。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小楠欢呼起来,华哥哥,我在这儿呢。
华瑞?!他也来了?看来要留住小楠就更难了。
很快她投入了华瑞的怀抱,两人忘情得拥抱着,似乎把我这个旁观者忘得一干二净了。
良久,华瑞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朝我露出一丝微笑。
“谢谢你!没有你的出现,小楠戴不上锁魂戒,恐怕此刻早被阴差带走了。”
“华哥哥,你这就大错特错了,我并没有死啊。你奶奶为了撵我走,不惜编造出我得了绝症,真是用心险恶啊。”
我的眼睛瞪大了,小楠没有死,她没有死?!
华瑞的神色从震惊转成愤怒,牙齿咬得格格响,“我就知道她这是为了报复你奶奶,为什么上辈人的恩怨要牵涉到我们身上?”
“华哥哥,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寻一方净土过我们的逍遥日子。”
“怎么走?这巴掌大点的地儿就此困住了我们的一生,在这里除了死亡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逃避呢?”
小楠嘴角浮起一丝轻笑,手慢慢举高了,指间正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啊,是锁魂戒!它终于现身了!
呃,这小楠是什么时候把我挤出体外的,这身体竟不知不觉被她操控了。
难道是刚才华奶奶在外面作法,我被那股牵扯力拉扯时吗,没想到竟让小楠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华瑞的眼睛露出了惊喜的光芒,不住说着太好了,锁魂戒能做为载体,让我们的魂魄去往任何一个地方。
我猛地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说那玩意能承载他们的魂魄,并把他们带出去逍遥快活,留在这里的只有两具臭皮囊罢了。
不行,我不能让他们走,否则一切功亏一篑。
忽然四处传来喊叫声,姐姐,姐姐,你在哪里啊?
这,这是小坤的声音?!他怎么来了?
小楠连忙四处张望,嘴里回应着,小坤,我在这儿呢。
下一秒她的嘴被捂住了,华瑞皱着眉头说道,别出声,不要让你弟弟发现我们的行踪,不然很可能走不成了。
不,不,我只想和弟弟告个别,他不会阻拦我们的,他会祝福我们。
小楠拉下华瑞的手,小声哀求着,华瑞很是气急败坏的跺跺脚,糊涂,你咋这么糊涂啊?你弟弟后面还有你奶奶,你妈妈,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知道你没有死,会放你出村吗?
小楠愣住了,没有说话,眼神落在地面久久无语。
我猛地反应过来了,我得把小坤弄过来啊,多个人牵绊住小楠也好啊。
想到这,我连忙振臂高呼,小坤,我,我在这里呢。
华瑞气得使劲推了我一把,我没有防备脚下踉跄几下,差点摔倒了。
很快小坤的身影出现了,他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跑得气喘吁吁的。
小楠挣脱开华瑞的手,跑了上去,嘴里喊着小坤,奶奶。
我暗暗心惊,小坤怎么会背着奶奶出来呢?
华瑞狠狠瞪了我一眼,追了上去,我自然也不甘示弱凑上前去。
小坤把奶奶轻轻放到地上,那抹身影不断颤抖着,好像很冷的样子。
小楠不住啜泣,连声问奶奶怎么了?
奶奶伸手抓住小楠的手,说奶奶老了,不中用了,有些事必须交代你们。
小楠和小坤连连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小楠,别想着远走高飞了,担负起振兴这里的重责吧,让大家能尽快走出村,见识外面的世界。”
“哼,这样的重责岂是小楠能担当得起的,你也太高看自个儿的孙女了吧。
再说了不是有我奶奶吗,神婆一族以开荒劈路为己责,哪用得着你瞎操心啊。”
奶奶扬天狂笑起来,华瑞眼里的惊恐在一点点放大,不住声问你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得。
“糊涂!愚昧!你奶奶她们就是这样一代代蒙蔽着无知愚昧的村民,什么炼丹开路全他妈屁话,她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青春永驻,外加富甲一方。”
“不,这怎么可能呢?你不要瞎说八道!”
“是啊,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还对神婆敬若神明,以为她们世代担负着使命无私奉献着。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这种奉献就改变初衷,变味了,加上了人的贪欲,那就像一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发不可收拾了。
知道为什么要童男童女学习杂技吗?那是因为他们的血至阴至纯,能永葆容颜靓丽。”
华瑞的眼睛越睁越大,不住摇头,嘴里嘀咕着什么,听不大清楚。
“小楠,留下来吧,亲手结束这荒唐的年代,让大家能走上新的生活。”
小楠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啊,原来这里早就应该通外面了,是神婆为了一己之私,瞒骗了大家这么多年。”
奶奶的手抚上了小坤的脸,眼睛里慢慢的都是疼爱之情。
“小坤,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愿意奉献出自己吗?”
“不要!奶奶,牺牲我一人就够了,放过弟弟吧,为咱家留个种。”
奶奶的手颤抖起来,把姐弟二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奶奶,也不忍心啊,但是没办法咱家人就是这个命,注定是这场变革的牺牲者。
大姐也被我召唤回来了,你们姐弟仨好好聚聚,但愿此生的善举能修一个好的来生。”
“什么?大姐也会被卷进来?”
“奶奶,算了吧,姐姐出村多年,早就不算这里的人了,放她一条生路吧。”
“不行,没有她,这仪式启动不了。其实她出村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会有今天,她也愿意承受这宿命。”
“你,你是说大姐是你安插在外面的棋子,你为今天已经布局多年了。”
是华瑞的声音,接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定定望着地面。
“不错!当年我发现了神婆的祸心,所以才会在最后的关头刷下来,你奶奶当选了。
但我不甘心啊,我不能让我们的后人世代活在蒙蔽中,我要为他们冲出一条生路。
大姐没有这里的血缘,所以她能出去,能寻得一方天空,有朝一日为我所用。”
“可是,你既然发现了神婆的险恶用心,为什么不昭告村民呢?大家团结起来,很快就能打破现在的僵局。”
我忍不住提出疑问,在我看来,布局,埋棋,这些都太复杂了,远不如直接揭穿来得简单粗暴啊。
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是有所不知啊,神婆一族的势力在这里太大了,太根深蒂固了,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哪敢说出这个天大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