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扬突然掏出了枪我还是挺意外的。
我也突然想到,为什么张博正要过了这么多天才上山来,估计他就是弄枪去了。因为这东西他们是不可能从j市带过来的,不管是火车还是飞机,这东西一上车就得被查禁的。
林扬此时就像是处在了无意识状态的一个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留下姚遥。
可是,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这么做的,林扬虽然有枪,但他不见得会使,只要我出其不意地跑几步,我才不信他能枪枪命中。
打定好了主意以后,我便偷偷的看了看我逃跑的路线。
从我站的位置到后门,还有一张香案要绕过去,然后那扇门还是锁着的,我就算要凭力气踢开也需要一到两秒钟的时间,这么算下来,我从这个位置到逃出门口,最少也要三到四秒的时间。
如果是平时的话,这点时间喝口水可能就没了,但是用在救命上,这时间又显得太长了,即便是一个不会用枪的人,也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碰到一只死耗子的。
可是,我又别无选择,要我将姚遥交出去我办不到,虽然我跟姚遥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但我已经为她拼过命了,不在乎多拼这一回。
“东方,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下姚遥,你自由离去。”
“好啊,那我就走了。”
不等林扬反应,我已经突然转身绕过了香案,而林扬的扳机也在同一时间内扣动了。
唰----
我又一次惊呆了。
本来在我怀中的鬼婴突然飞了出去,枪响的同时,他已经扑到了林扬的枪口上。
我没想到,一个鬼婴,居然能在这么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
虽然我知道,枪对鬼蜮的话基本上是不会起太大作用的,可是刚才抱着鬼婴的时候我却感觉到,他并不像传统的那些鬼蜮一样。
像那些传统的鬼蜮,虽然体型有大有小,但他们的实体并没有什么分量的,即使他能掐住你的脖子将你掐死,但是他若愿意,你就可以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他们举起来,就算是我遇到的那些超过三米的巨大鬼蜮,他们的分量也应该超不过一斤去。
可是这个鬼婴,我却感觉到他最少也有十斤重,比一个正常刚出生的婴儿都要重。
如果他不是鬼蜮的话,那这枪的威力自然就有可能伤害到他,上次姚遥袭击我的时候,一见到胡祥拔枪她都吓得转头就跑,这个鬼婴绝不会比姚遥更厉害。
林扬虽然有枪壮胆,但他毕竟是一个普通人,鬼婴在他眼里就跟鬼一样可怕,当鬼婴扑上去的时候,他枪射的目标自然就到了鬼婴身上。
就在短短的几秒种里,林扬射出了三四枪,鬼婴也发出了声声惨叫,但是他却还是抱着林扬的那只手不肯放。
事到如今我哪还不明白,鬼婴是预感到了如今的危险,所以才要舍身去挡林扬的枪子儿,如果我在此时意气用事的话,可能到最后我也逃不过林扬的枪杀,那样一来,鬼婴岂不是就白白死了。
说真的,如果这次是一个正常人跑上去帮我挡子弹的话,可能我不会这么感动,因为我觉得人本来就是有感情的动物,就算是我非常在乎的一个人遇到了这种危险,我也可以毫无顾忌地挺身为他去挡子弹。
可是现在,为我挡子弹的居然是一个鬼婴,当我听到他的惨叫声夹杂在了林扬的枪声中时,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可是现在这情况,根本不容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感动,鬼婴本来就已经受伤严重,再加上林扬这几枪,用不了一会儿林扬就可以把他甩开,到时候我还是会暴露在他的枪口下。
为了姚遥的重生,我只能狠下心来,一脚踢开了后门,蹿进了漆漆夜色。
也就是在我踏出门口的同时,林扬已经将鬼婴甩飞出去,顺手一枪,正好打在了门框上,我还感觉到门框上的木头渣子溅到了我的腿上。
但我毕竟是逃出来了,牺牲了鬼婴的性命,甚至----可能连静思的性命也牺牲掉了。因为林扬有枪,就算是张博正打不过静思,她也逃不过林扬的枪口。
跑到后山,我已经不在乎哪里是路哪里是树了,一通乱撞之后,居然躲过了林扬在身后的几枪袭击。终于,在我一不小心踩空一脚之后,我顺着山坡骨碌下来,而身后,林扬的枪声也停止了,我知道,他现在已经看不到我的方向了,凭他的胆子,也不一定敢往树林里追我。
被一棵大树拦下来的时候,我顾不上理会身体上的疼痛,继续往前狂奔着,任凭着树枝草叶在我身上划出了道道血痕我也不能停止,因为我怕,怕张博正会追上来。
牺牲那么大,我必须要保住姚遥的安全。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实在是累的不行了,这才倒在了路边的斜坡上躺了下来。
还阳石已经没有动静了,我猜想,刚才它之所以会在屋内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一定是姚遥感知到了外面的危险,现在我已经完全相信,不管是姚遥还是鬼婴,他们不止是有生命,还有感情。
就在鬼婴扑上去为我挡子弹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也找不出一个肯为我挡子弹的人。
当然,鬼婴或许只是为了让我救走姚遥才这么做的,但是他的这份舍身取义的精神已经深深地把我打动了。
以前,我每捉到一个鬼蜮,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把这些事记录下来,一直以来,我对鬼蜮的评价都只有那么几句话,没有感情的凝体,只有仇恨的怨气。
通过今天的经历,我想我的下一个故事就要完全改写我以前对鬼蜮的不完全认识了。
他们是有感情的,他们可以做到连我我们人都做不到的大义。
“姚遥,你一定要挺住。你不能让鬼婴和静思大师白白为你牺牲。等到你重生的那一日,我一定陪你,把他们欠你的都找回来。”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又一次感情用事了。
姚遥曾经在j市制造了那么多的惨案,但我现在根本不会去想那些,我想的,只是林扬的禽兽行径还有张博正的残忍毒辣。我甚至想,可能姚遥杀的那些人也都是一些该死之人吧。
对着还阳石说过话以后,它并没有什么动静,但我相信,姚遥肯定能听到我说的话,或许,她现在正在为鬼婴的离去悲伤着,为静思大师的牺牲痛哭着。
我把还阳石又收了起来,不过这一次,我把它放到了我胸前的口袋里,让她离的我近一些,或许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能感知的更多一些。
这虽然只是我的幻想,但我以前很多不也去幻想的东西如今已经变成了现实,我还有什么是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