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虽然不是鬼,却比鬼更可怕。
我实在是弄不懂,她怎么可以把两条腿倒腾的那么快,身体上还看不出任何动静来。
在她追着我的这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居然没对我下手,我知道,她随时有时间下手的,她这么做,可能就是认定了我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在逗我玩而已。
如果再继续下去,我就只有一种下场,累到口吐白沫,然后瘫倒在地,紧接着,文静继续俯视着我,随意的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幸好我的脑袋还算清醒,在看到前方一块两人多高的巨石之后,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文静不是一直贴在我的身旁吗,只要我跑到巨石边的时候紧贴着它,那文静……
只是我没把握,像文静这种弄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巨石的撞击会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试试看,如果她还长了一副金刚不坏的躯体,那我除了等死,也只能继续跑,直到累死。
离巨石越来越近了,二十米,十米,八米……
终于跑到了巨石的身边,我已经开始脑补文静撞上巨石以后喷血的画面。
嗯?
我愣住了。
零点零几秒的时间里,我跑过了巨石的边缘,为了确保文静能撞上去,我把自己跟巨石的距离保持在了几公分之内,可是……
文静却突然像长了翅膀一样,直接越过了巨石,然后又稳稳地落到了我的身旁。
“你跑不掉的。”
看到我愣住了,文静也不再跑,继续说出那句我最不爱听的话。
艹了鬼了,在这谷底,我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了,却对文静又没起作用,我还能怎么办?跑吧。
我的心跳已经超速,咚咚的撞击着我的胸口,我感觉胸口发热,很可能我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个人在极度的乏累之下,突然一口血喷涌出来,然后倒地不醒。
此时我已经顾不上去想怎么摆脱文静了,我想的是,如果我死了,还阳石还能不能保得住,姚遥她以后的命运会不会被改写。
从开始看到文静的时候,她的手就是伸向我的胸口的,刚才,她又一次做出了这样的动作,虽然在中途的时候她曾经抢过我的断玉,但我能肯定,她的目标还是在还阳石上,由此我不得不想,她会不会是张博正那个老家伙弄来的小鬼,如果张博正还活着,那静思大师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就在这个谷底,我跑了最少也有五里路,文静一直不急不缓的贴在我的身旁。就在我感到逃跑无望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缕希望的曙光。
谁能想到,在这谷底之中还能有人家的出现,而且还不一家,我甚至以为,这儿还存在着一个村子。
只要有村子就会有人,我刚刚消疲下去的精神又提了上来,脚下再次加紧。
跑到那个村子跟前我才发现,我似乎高兴的太早了点。
远处看的时候,这里都是一些茅草屋一样的建筑,可是跑到了近前我才发现,这里能算的上屋子的几乎是没有,大部分都已经倒塌,连屋顶都没有,只剩下一两堵墙面在那伫立着。
虽然我的心情被眼前的景象又拽落下来,但我的奔跑是不能停止的,文静的那句话又在我的耳边响起了。
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
文静明明可以很轻易的把我捉拿的,可是她却一直陪着我在跑,你说你要拿就拿,让我极早死心岂不是省事?她却偏偏要给我希望,让我以为自己还有机会逃出去,而她,像是玩宠物一样跟在我的身边,始终都是两步的距离,不多不少。
不管怎样,我是不能接受静思那种顺其自然的说法的,只要有一丁点的机会我就必须抓住。
进了这个所谓的村子以后,我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一来是因为我的气力已快耗尽,二来,路上有太多的障碍物,每隔几米几十米的,我就得来一次刘翔的跨栏跳,这他么真是一种最艰难的考验。
在村子里跑了几分钟,我的眼前又是一亮。
在那么一堆废墟之中,居然还有一座完好无整的茅草屋。
能在这里生活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人吧,就像静思大师那样。
我这样想,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心理安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高人,不过,在进到那所院子之前,我心里还是盼望着出现奇迹的。
跌跌撞撞之下,我闯进了篱笆门,也不管这里是不是真有人,我就开始大喊。
“来人哪,有没有人……”
院子很大,我跑了足有六七秒钟的时间才从篱笆门跑到了茅屋跟前,刚要把门撞开,里面突然出来了一个老头。
那老头六十多岁的样子,一大半头发已经发白,身上穿了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真像是古代的那种手纺布。
我可没时间计较他的穿着了,看到这屋子里真的有人,我的心里起码有了一些安慰,不管他是不是那种有本事的人。
“你干什么?”
老头自然的把身子一躲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身子正在飞速的前进之中,由于减速减的不彻底,差点跟老头撞了个满怀。
“老人家救我----后面----有鬼……”
跑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停下来我才感到我的呼吸是如此的困难,说一句话都要分成好几个段落,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迸。
听了我的话以后,老头的脸色变得很不自然,虽然我的手正指着我的身后,他却连看都不看,而是翻着怪眼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寻找宝藏一样,上下打量,最后目光又落在了我的脸上。
“年轻人,现在是白天。”
艹,我当然知道是白天,可文静就是在一直追着我跑的,不信你看。
心里这样想着,我又一次把手指指了一下身后,可是我转过头来,却不得不把想说的话噎了回去----我身后,除了这座空荡荡的院子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文静呢?
刚才跌进篱笆门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就在我的身边。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歪着脑袋在我身边又看了一圈,的确,除了眼前这个老头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活物。
“刚才明明有人在追我,追了我十几里地……”
我急切地向老头解释,老头却道:“你刚才不是说鬼吗?怎么又成了人?”
是啊,实际上文静是人是鬼我都还不知道,我怎么能跟老头说得清楚。
庆幸的是,文静现在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我,还有姚遥的安全暂时可以保证了。
身边有了一个大活人,我的神经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却连躯体都放松下来了,我一下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