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的时间不算早，差不多也接近下班了，心里一放松下来，马上就觉得肚子饿得慌。

　　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徒步向公交车站走去。

　　一路上，连个卖茶叶蛋、鸡蛋饼、麻辣烫的摊子都没见到。

　　等走到车站，等的人倒是不多。

　　不多的人里，倒是有个熟悉的身影，早上抢车的年轻女孩。

　　“你好”，同一个大厦上班的，虽然不知道名字，友好一点总是没错的。

　　“啊，你好”，年轻女孩鼓着嘴巴正在啃面包。似乎觉得形象不雅，急急偏转身体。

　　脸上有点微微的婴儿肥，宁城猜测，应该就是比较能吃的结果，瞧这面包啃的，不比一般的男生逊色。

　　到站下车，宁城先在镇上找了个面馆，在老板和食客惊讶的眼神围观中，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面和两个大肉饼。

　　略带些遗憾，摸着肚子走出了面馆，感觉上，大概只吃了个八分饱，表现在外表上，肚子滚圆如瓜，虽然还想再吃，考虑到围观众的心理承受水平和身体承受能力，还是一溜烟走了。

　　下一站的目的地很明确，小镇上唯一一家中型书店——新化书店，和新华一字之别。

　　宁城找了二十分钟，选定了《图解中草药大全》和《本草纲目》原本加注解。

　　付钱，花了六百多块，该掏钱的时候，宁城也不心疼，一路小跑，还是没有赶上最后一趟经过村里的公交车。站边停着不少黑车，花三十块钱叫了一辆。

　　回到老家，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

　　简陋，但很宽敞。

　　摆设和物件，和少年时期记忆里重合度很高。

　　对于很多人来说，许多东西的价值不在于买回来时标注的价格，跟着的年月长久了，便习惯了它的存在。

　　躺了一阵，消除了一些疲惫，他马上从床上坐起。

　　“出来吧……”

　　脑袋微晕，双耳小鼎就平平淡淡地出场了。

　　宁诚双手捧着，就在床上，有垫子也不怕一时手滑摔落，换到屋子里的水泥地，他真不敢这么玩。

　　小鼎通体都是铜铁铸成，挺沉的，宁诚小心翼翼把小鼎放在水泥地上，从院子里拿了竹炭过来。

　　把竹炭放进小鼎的炉子，拿出一个打火机，正要点火，叹了口气，还是觉得不怎么放心，万一烧坏了呢？

　　咬了咬牙，反正早晚都是要试的，他把买来的十瓶六味地黄丸拆开五瓶，打开鼎盖倒了进去，倒入从村中后山溪潭挑来的山泉水。

　　咔的一响，一点火苗闪烁，引燃了竹炭。

　　扇子老家里就有，是那种蒲扇，此时也拿了出来，握在手上，朝着炉中扇风。

　　竹炭烧的通红，烟雾弥漫，十来分钟，就熏得宁诚两眼通红。

　　把窗户打开，让烟雾透散出去，宁诚守着小鼎，照顾火势，说也奇怪，按照常理，鼎中就放入了一大碗的山泉，竹炭在炉中烧了几分钟就应该沸腾冒气了，小鼎中足足过了半个钟头，才有一丝丝氤氲白气钻了出来。

　　他闻着鼎中钻出的气息，预备一旦闻到焦味，立即就能做好应对。

　　手机打开了时钟软件，记录着每一个步骤花费的时间。

　　现代人嘛，就算是炼丹，总也得与时俱进。

　　宁诚还真有打算，按照一碗水、两碗水……，不同的分量出来的效果总有些区别，每种又熬上不同时间，就像做科学实验，不同的量，不同的反应时间，每一步都记录下来，只要不怕麻烦，总归能找到一些经验，比如多少水、烧多少时间出来的效果最好。

　　至于炼出来的药，怎么证明药性？宁诚早已想好了，因着他家几乎长年空置——父母长年在外打工，自己在外读书。隔壁邻居的几只鸡似乎就把他家当成了行宫，经常飞过低矮的院墙夜不归宿，在院角的草丛里坐享三宫六院。

　　正想着的时候，眼前又闪出了几个字：是否选用炼丹学徒模板？

　　这一次，大字下面，还出现了“是”“否”两个选择。

　　这是个什么意思？

　　宁诚无语：先前的各项考虑周全的炼丹诀窍完全是无用功？

　　伸指戳到了“是”的选项上。

　　没有动静。

　　眼前闪烁着的大字后突然又多了几个小字：心念选定即可。

　　恍然大悟，宁诚心里默念“是”。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马上发生了变化。

　　金色字体淡去，一幅画卷呈现在了视野中，屏幕里有着六个画像，其中四个都是灰色的，只有两个色彩饱满。

　　一个画像是神情落寞的中年道人，一个画像是仪态风流的公子哥。

　　思考了十秒钟，又尝试了一下，发现灰色画像不能点选，宁诚果断选择了中年道人，炼丹这种事业，想来倾尽半生心血未必能够学的精深，同样的学徒模板，当然选择年龄大的，至少经验丰富。

　　选好人物，宁诚打了个激灵，周身毛孔似乎舒张开来，下一瞬间，眼神忽然流露出了颓唐之色。

　　手和脚还是自己的，脑海中却一下子灌注进了很多片段，那是一个年轻的道人日夜辛勤修行炼丹的画面。

　　片段如同电影般播放，年轻道人年纪逐渐增长，炼丹的各项技巧熟练无比，自身修行却似乎没有多大长进，奋进的心境逐渐颓唐失落。

　　随着越来越多的片段涌入，宁诚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道人。

　　坐在小鼎边，自言自语。

　　“区区六味地黄丸能炼什么？最多也就是拿来萃物提真，炼这种东西完全是浪费时间。”宁诚仿佛对小鼎的功用非常熟悉，“提真这一关要引动身外之气，还要人体内脏精气开启，劳了自己的神还伤了自己的命，不值不值。”

　　“顷刻就能炼成的东西，因着水多火小，又浪费了不少时间，真是太失败了……”

　　絮絮叨叨地唠叨着，手脚很是麻利，悠然淡定地往着炉子中添加竹炭，时不时拿蒲扇猛扇几下。

　　“萃物这关，凡火倒也够了，只是最好选用木炭……”

　　结束了一切工作，熄灭了炉中火的时候。

　　突然心头涌起郁闷暴躁的一团火，飞起一脚，正踢在小鼎上，大叫一声：一个破鼎，要你何用！

　　浑身一抖，宁诚“醒”了，久久无语。

　　望着滚动的小鼎，有种日了狗的心情。

　　小鼎，这就是炼丹学徒模板？！

　　默默发问，小鼎照例全无回应。

　　宁诚只好又对着自己发问：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那么容易受到“模板人物”情绪影响，居然一脚踢翻了丹鼎，万一踢碎了，小命如何保全？

　　等小鼎凉透了，把它从地上捡起，摸了摸，看了看，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碎。

　　开启鼎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鼎内一层黑泥，并非圆滚滚的丹丸，拿了一个瓷质的小调羹，将黑泥小心翼翼地从鼎中刮出，放入瓷碗，再将小鼎洗净擦干。

　　试验药性这等大好事，宁诚非常谦让，从院角草丛中捉来了一只大公鸡，硬喂着吞下去了十分之一的黑泥。

　　剩下的黑泥，先用小调羹压成小球，倒入一个小玻璃瓶中密封。

　　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

　　院角草丛中的公鸡似乎发了疯，大半夜开始就叫，连带一群母鸡也叫，叫声中充满了欢乐。鸡鸣了，边上几个邻居家里养着的狗也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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