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业一听刘富贵话里有话,忙说道:“死胖子,你要有办法快说,别在这气人玩。”
刘富贵把杯一放,给几人说道:“你们找什么旅行社啊,她这一共就十来张桌子,云城旅行社的活一般分纯玩团、中档、低档三种,像她这么小的店面只能接低档团,大旅行社一来就是二三百人,根本坐不下。”
刘富贵指了指对面人潮涌动的大排档说道:“你看他一百多张桌子接的还都是中档团,一桌收旅行社一百七八去了饭菜用料和给导游的回扣一桌赚四五十块,一天算下来怎么也得三四百桌吧,毛利能有一万五六,这一个月去了人工和房租挑费怎么也赚30万。”
张铁侠听得咂咋咋舌,指着对面的大排档骂道:“他娘的就这么个小饭店,一个月赚我六年多的工资啊!”
马晓燕听了听了神情更加阴郁了,低着头叹了口气,李子业用手拍着桌面,叫道:“刘大师你别卖关子,赶紧说咋整。”
刘富贵却不慌不忙的又喝了口茶,老神在在的晃了晃脑袋,慢慢说道:“刚才说了这里只能接低档团,低档团一桌毛利30块这是云城餐饮界的常识,低档旅社一般是不管晚餐的,早餐利润很少,跟白送差不多,你这十来张桌子,一天也就接三十桌的活,一天弄好了五千块钱流水,赚一千块顶多了,一个月毛利三万。”
刘富贵看了看款台旁坐着玩手机的女服务员,瘪着嘴摇了摇头,问道:“你这雇了几个人啊?”
马晓燕听刘富贵说的头头是道,正专注的看着他,忙答道:“前面一个服务员,后面一个白案师傅,我爸颠勺。”
刘富贵歪着头,一脸嘚瑟的指着玩手机的女服务员说:“就这货一个月也得3000块吧,面点白案便宜的也得四五千,你要中午开30桌,雇佣的人数还得翻一两倍,到时候你只是人工就得小两万,还不算你和你爸的。”
马晓燕一听更傻眼了,嘟囔道:“房租一个月还八千呢,加上水、电、各种税费,我一个月下来等于白干啊。”
刘富贵微笑着摆摆手:“实际干起来,后厨把得紧点,还是能赚个四五千的。”
马晓燕用手指搓着衣角,叹气道:“那也不合适啊,我以前打工一个月两千多,我爸在饭店打工,一个月五千多,咋自己开个饭店,收入反而减半了,哎命苦啊。”
李子业上前给她倒了杯茶水,笑道:“弟妹啊,你别急,这个胖子既然说话了,他肯定有办法。”
刘胖子一听更加得意了,眯着母眼看着马晓燕笑道:“你看看你们这条街,卖的全是民族和地方特产,全国各地的游客过来图的不就是个新鲜,这是大势,只要咱们顺应大势赚钱还不容易,咱们这地理位置开饭店能赚什么钱,上一家估计就是你这么倒闭的。”
王凯文也走了进来,问道:“那胖哥你说咋能赚到钱?”
刘富贵说道:“想在这条街赚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卖地方小吃,要体现民族和地方特色,因为面对流动的游客价格还得便宜,就十块钱一份,谁都不会多考虑就买了,这条街一天人流得十万,100个人里有一个买的你一天就能卖一万,咱不的,肉的成本高还显得东西少,咱就卖素的,显得多,一看就值十块钱,反而你能对半赚。”
说着刘胖子指着屋外的饭桌说:“把这些单间拆了,大桌子都换了,换成四人台的小桌子,人多了得排队等着,你在卖点其他的小吃和饮品,一天纯赚五六千。”
这时外面吃饭的都走了,马晓燕的爸爸围着围裙也进来陪着几人,听刘富贵这么一说摇了摇头,叹气道:“后生,你想得不错,可是你看这街前街后地方小吃就有上百家,为啥游客们来咱家吃,啥事想着容易,做着难。”
刘富贵听到老头质疑自己,也不生气,哈哈一笑说道:“大爷您没听说过酒香不怕巷子深么,只要咱这东西闻着味道香,自然会有人围过来买,咱们国家的人就爱凑热闹,围的人越多,买的人越多。”
“可是用了化学提香剂,食药监局和环保都会查的啊。”马晓燕担心的说。
刘富贵眼一瞪:“那个说要用化学提香剂了?咱用真材实料,不仅让他闻着香,吃起来也得回味无穷,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有名了,想不发财都难。”
马晓燕的爹摇了摇头:“后生我做了一辈子饭,没听过那个素的小吃能闻着香吃着也香的。”
王凯文过来拍了拍刘富贵的肩膀,笑道:“要说这事,我胖哥准没问题,他可是冠云楼的”王凯文嘴里‘少东家’三个字还没出口,刘富贵就接口道:“学徒,在那当了几年学徒。”
马晓燕的爹一听,立马崇拜的看着刘富贵说道:“哎呀小哥,你小小年纪竟然能在冠云楼里当学徒,真实天大的福气啊,我老汉干了三十多年厨子,也没能进冠云楼,那里招学徒可比考大学还严格。”
马晓燕听了也很惊奇,说道:“就是那个‘寻遍南天无双味,技冠川滇第一楼’的冠云楼?”
刘富贵被他们说的有些还有,摆摆手说道:“也就是个装修素静点的小饭店。”
马晓燕的爹一听就不高兴了,站起身拍着桌子大声说道:“可不敢胡说,你知道这冠云楼怎么来的么?冠云楼第一任东家祖辈在宫里当御厨,想当年蔡锷大帅做督军,从袁世凯那带回云城的,后来唐继尧当了省,人家才自己出来单干开了这家冠云楼,冠云楼三个字还是唐继尧提的呢,再往后龙云当了督军,在这吃饭给写的的那块‘寻遍南天无双味,技冠川滇第一楼’大匾。半个省好饭店里的主厨都是冠云楼里出去的学徒,那大掌柜刘庆裕的厨艺在咱们整个省都数一数二,在咱们云城市无人能及,你敢说是小饭店?”
刘富贵听了,腆着胸脯,撇着嘴歪着脑袋说道:“那刘大掌柜厨艺也就那样,您老就别捧了。”
李子业心里替韩强家属着急呢,不爱看刘富贵在哪嘚瑟,拉了他一把说道:“你就别忽悠了,快说怎么弄吧。”
刘富贵看李子业要急眼,不敢再卖弄,说道:“我想了半天,最适合你们这的就是咱们云城名吃蔗根豆腐箱,蔗根、豆腐都是便宜货,能批量出货,本小利大,还是咱云城特产外省人没吃过的新鲜玩意。”
马晓燕以为他要搞出什么高科技的玩意,一听是这个,立马泄了气,说道:“蔗根豆腐箱这几年推三轮的小车都不爱卖了,味道不行,卖不动啊。”
“对啊,蔗根不就是鱼腥草么?那玩意又苦又腥,我最不爱吃了。”王凯文捏着鼻子说道。
刘富贵笑了笑问道:“这两样东西厨房里有么?”
马大爷点头:“有咋了?”
刘富贵挽挽袖子,迈步向厨房走去,边走边说:“等我二十分钟,让你们看看真正的蔗根豆腐箱什么味。”
几个人闲谈了一会,忽然闻见一股浓郁的香气,豆制品的醇香里带着一些烤鱼的鲜香,还有一丝辣椒、蒜蓉、香菜混合在一起的清香,张铁侠和王凯文纷纷大口吞着口水,就连李子业也觉得舌上味蕾蠕动,舌下渐生,忍不住的就想过去看看到底是啥这么香。
不一会,刘富贵端着一个长椭圆的白瓷盘,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八块烤的焦黄酥软的豆腐块,每块豆腐都张着一个口,里面露出淡黄的蔗根、鲜红的小米辣、洁白的蒜蓉和翠生生的香菜叶。盘子的一侧用十几片油菜芯摆出来层层波浪,上面有两条胡萝卜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鱼,整道菜色香味俱全,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整盘噻进嘴里。
马老头率先上来尝了一块,刚一入嘴他就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品味起来,一块吃完,老马头激动的拿筷子的手都哆嗦起来:“我的天,我在饭店干了三十多年,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绝了!真是绝了!”
看众人纷纷尝完,刘富贵笑着问:“咋样这东西卖十块钱一小碗,一碗放三四块豆腐卖得出去不?”
“嘿,就是十块钱一块我也得常来吃。”张铁侠用舌头了筷子,兴奋地说道。
“五十一块都值!”王凯文附和道。
刘富贵看着马晓燕父女笑道:“四块钱一斤豆腐,能出八块,蔗根三块钱一斤,做一小碗连工带料也就四块钱不到,纯赚六块,你们觉得这买卖咋样?”
马晓燕激动的站起来给刘富贵鞠了一躬:“刘太谢谢你了,以后赚了钱我肯定好好答谢您。”
刘富贵赶紧上前一步,把她扶起来,嘴里说道:“别别,韩比我还大一岁呢,我得叫您嫂子,从子业这我也认识韩好几年了,家里出了这事,我们帮忙都是应该的,以后没事我们哥几个就来这给你义务劳动。”
老马头此刻看刘富贵也是一脸感激之色,刘富贵看了他一眼,嘱咐道:“马大爷,这烤豆腐您最好在门口用红砖盘个大炉子,外面刷上民族壁画,再挂点你们民族的装饰,按我的配方这一大炉子烤出来,香味能传一条街,就是最好的广告。”
几人说的正带劲,“铃铃”李子业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线人王伟,赶紧接通。
“李,你上次让我找得那个老头有信了,我一个在同学看见他在冠云楼里和人吃饭呢,你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