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秘史 第一章,内卫
作者:达尔盖的旗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公元六百八十四年,史称光宅元年,朝堂风云变幻,大唐正值多事之秋。

  北出岳州约三十里,有一处僻静山丘,山丘之中多生长灌木草丛,常有狼群野兽出没其中,当地人称之为“恶风坡”。

  这里并非祥瑞之地,大唐雄狮平定荆湘之际,这里曾作为战场发生过一场恶战,埋葬在这里的将士尸骨不下千人,数十年后多已化为泥土,成为了历史的尘埃。正因为此,平日里恶风坡人迹罕至,连附近村庄的猎人也鲜少光顾这里。

  六月某日,山丘中突然出现了一队行路之人。

  走在最前面的囚车中,关着一个身穿囚服的少年,年纪约十四五岁,双眼微闭立在车中。跟在马车四周的,是四个手提水火棍的公门衙役。

  少年名叫李不凡,一身书卷气息,虽然看似文文弱弱,却也并非无名之辈。他出身高贵,乃是楚国公李福的独子,是堂堂正正的大唐宗室子弟。现如今,他的名字出现在刑部的文案之上,成为众人避之不及的朝廷钦犯。

  这一年,武则天废唐中宗李显,改立第四子豫王李旦为帝,是为唐睿宗。此后,武则天临朝称制,自专朝政,为巩固手中权势,竭力打压李唐宗亲。约在十日前,内卫府大阁领朱啸虎奉密旨潜赴岳州,勾结岳州太守刘乾,以大不敬之罪构陷楚国公李福,将其囚禁别室,逼令自杀。李不凡虽未成年,却也受到父亲的牵连,踉跄入狱,不日押往神都洛阳。

  当金乌缓缓落入山涧,晚霞染红天际,李不凡悄然睁开了眼睛。远处的天空中,有几条淡淡的云层,在眨眼间变幻万千。那云层,透着金光闪闪的晚霞,如巨龙飞腾于九天,如猛虎呼啸于山间,又如烟花绽放于苍穹,绚烂而又妖艳。

  落日的余晖悄然褪去了耀眼的光芒,山很青,溪水依旧很蓝。

  奇迹,却依旧没有出现。

  “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吗?”李不凡眺望着远方的青山绿水,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恶风坡,倒也是一处不错的埋骨之所。”

  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微动,在烈日下暴晒两日之后,喉咙深处似卡着一团烈火,连想要咽下一口唾沫都显得那么奢侈。

  经过这两天的烈日暴晒,李不凡原本白皙的脸颊稍微有些暗红。或许是太过疲劳,他的神色有些憔悴,双眼略显呆滞,只有在不经意皱起眉头思索问题时,眼神中带着一抹聪颖。

  他本是良善之辈,平日里话语不多,文采武功也属平常,在李唐宗室子弟中并不出众。直到三年前,他随父亲一同奔赴长安朝拜,路上染了风寒高烧不退,等他清醒之后,却骇然发现自己脑海多出了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在这记忆当中他曾经来到一个从未遇见过的新奇世界,在那里出生,求学,工作,结婚生子,经历了三十年的人生,最后在一个雷雨之夜又重新回到了现实中。

  自那一刻起,身边的仆人们惊讶发现,这位小王爷变的越发沉默了。

  六月的大唐,天气燥热难耐。

  囚车四周的公门衙役,投向囚车中少年的目光多是怨恨和歹毒,待囚车在狭窄的山道上慢慢爬行,尘土混合着汗腥气在空中发酵,他们眼中的不耐烦越发显露出来。

  囚车中的李不凡显然知道自己处境不妙,他的眼中有一丝悲哀滑过,身为太宗皇帝的血脉,自己此刻竟如同那砧板上嗷嗷待宰的羔羊。

  “我两世为人,自负通晓古今,一心想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李不凡心中暗暗感伤,轻轻动了动麻木的双脚,眼神不无悲哀,叹道:“想不到,百般努力皆为空,这大唐王朝的万里江山,终究还是落入一介妇人之手······”

  “小公爷真是好胆量,沦落到这般境地,竟还敢口出忤逆之言。”身旁,一个公门衙役冷笑连连,回头猛然将马车拽住,双眼恶狠狠的打量着囚车中的少年。

  另一个衙役更显的不耐烦,挥动手中的水火棍便要当头打来,却被同侧的另一人挥棍荡开,这才稍稍偏差几分,狠狠的砸在少年囚犯的脆弱的右侧肩膀上,在囚衣上留下一个殷红的血印。

  那人哼道:“赵二,休得莽撞!”

  那被唤作赵二的衙役恨恨的收回手中的水火棍,不满的哼道:“刘都头何必拦我,若不是这个讨人嫌的倒霉鬼,这大热天的,我等兄弟四人怎会领了这个苦差事。今日打他一顿,也好让兄弟我出了这口恶气。”

  另一人上前劝慰,将赵二拉到身前,说道:“赵兄弟慎言,此人如今虽已沦为阶下囚,却还是皇家血脉,尊贵着呢!说起来也是咱们兄弟倒霉,岳州府衙里近百名衙役,偏偏选了我们四个,我只愿早日将他押解至神都洛阳,回去也好跟太守大人交差。”

  “你等休的胡闹,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待过了这恶风坡,我们便寻个干净的地方休息一晚。”那被人唤作刘都头的中年汉子神色有些烦躁,眼神不住的望向四周,心中颇为不安。

  李不凡望着眼前方僻静的山丘,神色渐渐凝重,哼道:“赵二,你蛊惑刘都头避开官道,改走这条人迹罕至的小道,莫不是想取了本公子的性命?”

  “既然你已知晓,今日便留不得你了。”赵二眼中陡然凶光毕露,怒喝一声:“小公爷,得罪了!”说罢,只见他一跃而起,手中水火棍高高扬起,迅如疾风,恶狠狠的落在身旁刘都头的头颅上。事起突然,尚在四处观望的刘都头登时脑壳破裂,痛呼一声,倒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与刘都头一同倒霉的,还有方才上前劝慰他的那名衙役,只见赵二手中水火棍一记横扫,便将这名可怜的衙役打翻在地。紧接着又是一棍击在眉心,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只一眨眼的时间便已要了对方的性命。

  眨眼间,两具狰狞的尸体横列在山道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微风吹来,化不开的是赵二眼中那已浓郁到实质的杀机。

  仅剩的最后那名衙役在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瞧见赵二陡然杖毙两名同僚,心中不由惊恐万分,怪叫一声,拔腿便像前方跑去。

  赵二冷笑出声,足尖轻点竟跃出丈余,手中水火棍化作展翅大鹏,再一跃便来到身前,只一棍便轻松取了对方的性命。

  “想不到,岳州府衙之中竟有这等高手。”李不凡眼中有惊疑闪动,旋即苦笑一声,长叹道:“若是本公子没有猜错,你赵二的身份根本不是什么岳州府衙役,你是梅花内卫!”

  赵二手提水火棍,迈步来到囚车前,嘿笑一声,点头说道:“小公爷猜的不错,小的确是内卫中人,奉朱大阁领之命,在这恶风坡送小公爷上路。”

  “呸,尔身为朝廷捕快,更有如此身手,竟然不思为朝廷效力,反而助纣为虐,真是可恨至极!”李不凡指着他大声怒骂。

  赵二也不解释,持棍拱手一礼,笑道:“朱大阁领点名要取你的性命,小的也只好领命。今日魂归地府,还请尊驾勿怪!”说罢,便拎起手中水火棍,大步向囚车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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