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六木一去半年杳无音信,安娣望眼欲穿,却又无可奈何。
转眼到了冬天。
天下着雪,夜郎谷四野白茫茫一片,大树上像顶了个白色的盖子,也像是盛开了白色的花,煞是好看。
远远望去,文家寨也是一片白茫茫,低矮的草屋已经被大雪淹没,只有文家老宅在一片白色中隐约的透出一些青色的瓦棱。朱色的大柱子和椽子,还有大门上挂着的两个灯笼,似乎在炫耀这个冬天里它独有的生机。
“大宝二宝,快出来打雪仗了”。
富人的日子过得和穷人就是不一样,别人家的娃娃正在家里围着炭火养冻疮,文家大少爷文啸天却硬缠着大宝二宝陪他到雪地里玩耍。
耍就耍呗,只要是好好的在院坝里玩,文啸天是绝对不会挨打的。但是天性顽劣的文啸天,和大宝二宝玩着玩着就忘记了祖训,竟然跑到两里之外的出气洞边。
冬天的出气洞,正从那个两尺宽窄的洞口喷着热气,就像火炉上烧着开水的茶壶嘴一样。
毕竟都才是十来岁的孩子,正是好奇的年龄,闵啸天和大宝二宝忍不住就来看稀奇了。
看稀奇也就看稀奇吧,但是文啸天不好好的看稀奇,他惹下大祸了。
尽管出气洞已经被文家封闭,但是文家老孺人临终前定下的规矩还是没变:但凡文氏族人,一律不准靠近出气洞一丈之内。这十年来倒是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但是文啸天敢越这个雷池。
他不仅靠近了那个洞口,还往里面扔了一颗石子……
“咦?咋会没有响声了呢?”文啸天努力的再把身子探下去一截,屁股耽在石坎上撅得老高,要是这个时候刮来一阵狂风,文啸天极有可能被卷进出气洞里。
“大少爷,快点回来。”大宝二宝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焦急地呼喊着。兄弟俩虽然不姓文,但吃在文家住在文家,当然要守文家的规矩。文啸天的这一举动,当即把大宝二宝吓得三魂少了二魂。
“我的小祖宗啊,你是不想要老身活了吗?”说话的是文啸天的老保姆杨妈,老人家在寨子里找了三个活宝半天也没有找着,就战战兢兢的颠着小脚跑到出气洞来看看,不了正好发现了这一幕。
老人家当即吓得三魂少了二魂,但是剩下的一魂还算坚强,于是就小心翼翼地把文啸天从水泥墩子下面的洞口扯了下来。
她要趁文家人没有发现这要命场景的时候,赶紧带着三个娃娃离开。
但是晚了,杨妈刚一转身,一双小脚就被一阵透心凉给冻住了。文家老孺人像神仙一样从天而降,突然就出现在三人的身后,老人家倒是守规矩,离洞边刚好是一丈的距离。不知是天太冷的缘故还是怎的,老孺人脸色青得厉害。
老孺人今年也快八十了。自从老太爷去世之后,她实际上就成了垂帘听政的老佛爷,文六木遇到大事小事都要向她请示一番,征求一下意见,商量一下解决问题的办法。男人在外面赚钱,家里有老孺人撑着,文家才会有如此殷实的家底。
“啪啪啪”!从文家祠堂里传来杖击的声音,敲打得文家人个个心惊肉跳。文家人不是胆小鬼,杀人放火打架斗殴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文家人怕老孺人发火,老孺人一发火就要动家法。
比如现在大少爷就遭殃了。
执杖击打大少爷文啸天的人,是大少爷的堂叔,也就是文三临走时吩咐代管文家事物的堂弟文居正。
老孺人端坐在焚好香秉了烛的神龛面前,看自己的堂孙子执杖击打自己的亲重孙子,每打一下就问一声:“以后还去不去”?但是老孺人很失望,这个重孙子太倔,不怕打,屁股开花了还是咬紧牙关不吭声。
老孺人的面子也挂不住了,还好当时只有祖孙三人在场,文居正的也懂得给老孺人面子。看着文啸天的屁股皮开肉绽,咬死不答一句,他也实在下不了手了,扑通就给老孺人跪下:“大奶奶,我以后会看管好这大少爷的,现在掌门人不在家,您就饶他这回吧”。
老孺人不发话,只是突然站起身来,狠狠地捋了一把青布对襟衣衫,面对着神龛发呆。
文居正一看老孺人这个架势,知道是给足了台阶,于是赶紧借坡下驴,双手抬着文啸天跑出了祠堂,立即差人去镇上找最好的郎中来。
寂寞的祠堂里,老孺人徐徐的转过头来,两滴浊泪滚下腮边……
一个月后,文啸天的屁股养好了,又开始和大宝二宝玩耍,只是没人看见他再往出气洞方向跑了。
一年后,八岁的文啸天开始跟着文居正习武,有时候老孺人也会亲自指点一二。
文家毕竟是青城县数一数二的富户,按照老孺人的要求,专门给文啸天请来了私塾先生教他读书识字,同龄的大宝二宝也陪读。
大宝二宝是双胞胎,他的父亲是文家的家丁,一次和文六木外出收账的时候,遭到马匪袭击,大宝二宝的父亲死于乱枪之中,从此文家将俩遗孤养着,没当外人看。
自从大少爷文啸天那次擅闯出气洞之后,出气洞似乎就越发邪乎了。村民们纷纷议论,出气洞闹鬼了,每天寅时,就有影子在出气洞顶上的水泥平台上飘来飘去,像是在练武,有时候是一个影子,有时候是两个影子,有时候飘个把时辰,有时候会一直飘到天麻麻亮的时候。
因为出气洞里死了太多的人,阴气太重,村民们尽管好奇,也无人敢深更半夜去求证。
“少爷,听说出气洞闹鬼呢”。大宝二宝倒是很好奇,自己不敢妄想什么,也没胆子去妄想什么?于是就一起来撺掇文啸天。
“滚。”
文啸天躺在床上,看书正看得心烦,懒洋洋的就把手中的《弟子规》丢在床边,双手枕着脑袋闭上眼睛问:“你们是不是还想让我屁股开花啊”?
大宝二宝对视一眼,相互吐了一下舌头,媚笑着爬在床沿上,继续实施他们的计划:“要不……我们兄弟俩晚上去帮您探个究竟,我们不姓文,文家的家规框不了我们”。
文啸天一个鲤鱼打挺立起身子,指着自己的裤裆说:“你们真有这个胆子,我把卵dan割下来抄给你们吃。”
那个时候,文家的书香气息渐渐消退,文啸天的言谈举止跟乡野村夫无异。
“不敢不敢”。
大宝一脸怪笑:“那玩意儿你还是留着和王幺妹‘斗虫虫’吧。”
乡下孩子早熟,从小就懂得男女之事,“斗虫虫”的本意是逗小孩玩的,两根食指头对头的触碰,一边触碰一边说“斗虫虫斗虫虫、虫虫飞……”后来延伸出另外的意思,指的是小男孩和小女孩搂搂抱抱,模仿大人干那种事情。
文啸天抬手就给大宝一巴掌,倒也不是真打,但气却是生得很严重:“文家的家法不一定会整治你们,但是出气洞里的鬼会吃了你们”。
说完翻开白眼吐长舌头,手舞足蹈张牙舞爪的要去抓大宝二宝,兄弟俩立即嗷嗷叫着跑出门去,倒也不是因为怕鬼。
出气洞闹鬼的事情,议论终归是议论,文家人权当是民间传说,没人去在意。
只是老孺人的脸色越发的青了。
“天意啊天意。”老孺人长叹一声,悠悠说道:“难得安宁这一百多年,难道老天真的注定我文家要世代单传吗?”
老孺人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老太爷告诉她的关于“魔咒”的秘密。一百多年的世代单传之后,老太爷却偏偏生了七个儿子,这七个儿子又繁衍出若干子子孙孙。
文家和出气洞的渊源,看来是断不了的。
老孺人焚了三炷香,在香火牌位前鞠了三个躬,把香插好,跪下磕头。三拜九扣之后,才仰头望着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老泪纵横地自言自语:“列祖列宗在上,我替闵家后人郑重承诺,所差的金银财宝,子子孙孙必将举世代之力如数奉还,只恳求祖先,让我闵氏家族不再殉身赎罪,闵王氏在此叩谢祖先了。”
说罢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堂屋外面,文啸天躲在门框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扑闪了几下眼睛……
刘团长
艾莜莜试图给洒落人家的六大护法传递信息,却始终收不到回应。然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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