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谷地面塌陷四十米之后,总算是被底下的噶斯特岩溶框架顶住了。但是闵三笑他们和百辆马车一起,却跌进不知道有多深的深渊里面。他的夫人在跌落的过程中不幸殒命,二十名黑甲军将士也仅存十二人。好在还有九名女眷幸存。
幸亏有那些马车在前面或者后面挡住许多石块,否则就很难说还有几个人能够活命了。
火龙军滚落到了什么地方?还剩下多少人,闵三笑不得而知。
一干人等镇定下来,发现自己居然跌进了一个很奇妙的地宫。
而且,地宫里的岩溶水还有疗伤的作用。
紧接着,大伙又发现了盐块,娃娃鱼等,然后还发现了地宫里有树木,果子等等,二十多人的生存问题暂且解决了。
经过一番修整,闵三笑就吧这个地宫命名为龙宫,暂时作为黑甲军的栖身之地。
不料已过就是一百年。
在这一百年间,黑甲军惊奇地发现,人们居然不会衰老,甚至连容颜也没有多大改变。黑甲军几番繁衍,壮大成八十多人的队伍,人与人之间大都是亲戚。
但是闵三笑却笑不出来,经过一百年的寻找,他还是没有找到返回人间的通道,也不知道瑶瑶娘娘有没有产下了龙种,自己当年那个年仅四岁的儿子是否还在人世。
百吨黄金,也仅存七十吨,剩下的三十吨不知道跌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安顿下来的闵三笑有两个心愿,一是寻找丢失的三十吨黄金,另一件事就是寻找通往人间的通道。
龙宫占地方圆百亩,地大物博,要不是缺少阳光和看不见天空,倒也跟人间无异。说是地宫,洞顶怎么说也有百丈高,光怪陆离的光芒、终年不息的岩溶降水,倒也滋养着龙宫里的很多生物,当然包括黑甲军。
经过一百年的生息繁衍,龙宫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小小的村落。这个时候,闵三笑开始着手实施他的“寻找计划”。
两者并行,一边找黄金一边找出路。闵三笑对所有战士都部署了任务,黑甲军里的所有男丁都是战士,分为四个小组,一组负责安全防御,一组负责收集食物;另外两组由他自己和副将路赣分别带队,分头寻找黄金和出路。
艾莜莜,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路赣的。
夜郎王兴和苏阿纳留给女儿的遗书里提到过一只金镯子,那可是打开冥潭的关键物件之一。艾莜莜先是在人间组织了一只“五梅帮”,专门半夜潜入奸商富贾家中盗窃金银首饰,但是仍然没有找到那只金镯子。于是又带着她的五梅帮众来到地宫里,四处搜寻金镯子的下落。
找到了金镯子,艾莜莜才有可能解救她的族人。
茫茫夜郎谷,而且还经过地陷的劫难,要找一只金镯子,比大海捞针还艰难。
缘分就是这般神奇,艾莜莜遇上了路赣。
而闵三笑没有找到出路,却带回了一只锦盒。那个锦盒里,装着的就是艾莜莜要找的金镯子。
路赣不知道一百年前在人间的时候,艾莜莜和闵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当即对艾莜莜一见钟情,不计后果将“半路救下的弱女子”带回黑甲军宿营地龙宫。虽然过了一百年,闵三笑一眼就认出了艾莜莜,路赣的谎言不攻自破。要不是全体将士集体下跪求饶,路赣就被盛怒的闵将军当场砍了脑袋。
艾莜莜和路赣,被闵三笑囚禁了十天才放出来。
闵三笑居住的将军殿,是一个比较大的洞府,经过简单装饰,还真的像模像样的,比人间的将军府差不了多少。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找回来了。”闵三笑把锦盒递给艾莜莜。
艾莜莜接过锦盒,藏在心里的感激的话,被这十天的幽禁给磨灭了。
“我是不想逃,否则,就凭你……”她在心里恨恨地说。
一百年后的艾莜莜,已经把巫术练到了登峰造极,仅凭一个地洞一扇栏栅就想要囚住她,说来连蚂蚁都会笑死。
“现在我们身处地宫,也不知道火龙军藏身何处,所以,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我之所以把你们关起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闵三笑像是换了一个人。道歉不像道歉,说理不像说理,却是一脸的严肃,没有半点要笑的意思。
是啊,一百年,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只巫妖。
闵三笑已经是一百二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是当年的模样。他,又是什么妖呢?
艾莜莜定定地看着闵三笑。
闵三笑感觉脸颊一阵发烫,急忙躲开艾莜莜刺眼的目光。
“据我了解,你的夫人已在一百年前香消玉殒。这一百年,你倒是真能忍哦……”
艾莜莜发觉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矜持高贵的公主,qing佻得像一只fa情的母猫。
一百年,足以将一个凡身**化为尘土,还有什么不可以改变?
“姑娘自重,此番污言秽语,闵某实在不想听下去。”
“哦?”要贱就贱到底,反正自己这一百多年来也没有亲近过男人。
艾莜莜身子一弹,突然就飘到闵三笑的身边,身子一歪,就倒在闵三笑的怀里:“笑哥哥,你耐得住寂寞,我还耐不住呢……”
“放肆!”
闵三笑当即想躲避瘟神一样从座椅上弹起,跃出丈外。
“来人!”
随着他一声怒喝,就有四名手持斩马刀的护卫冲了进来:“将军有何吩咐?”
“把她押下去继续囚禁”。
艾莜莜再次被关进那个狭窄的地洞里。
“姑娘,你不要在纠缠我们将军了好嘛”?
第二天,路赣来找艾莜莜,他冒死前来有两个原因:一是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子;第二呢,他担心闵将军一怒之下杀了艾莜莜。
废话,说来还是一个原因。
路赣的另一个原因,他不好说出口。那就是:你当真需要男人,我可以啊。虽然没有将军英武,但也算是帅气挺拔,能文能武,在人间还有三个老婆呢。可惜,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为我守贞……
一百年前的事情了,路赣这是在yy吧,聊以***。
不过,他藏在心里的话,人家艾莜莜替他说了:“你喜欢我是吧,你放我出去我就和你好”。
路赣一看自己的秘密被对方揭穿,当即羞得面红耳赤,再一听对方的条件,差点没被吓个半死。不跌地摆着手说:“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切莫开这样的玩笑,这是要让路某掉脑袋的啊……”
话音未落,眼前的地洞里却不见了艾莜莜的身影。
“我这就去告诉你们将军,说是你放我出来的。”
路赣一回头,当即吓得三魂丢了二魂。艾莜莜是什么时候钻出了那道铁栏栅的。那栏栅之间的缝隙,连手臂都伸不进去啊。
路赣惊魂定下之后,咬着牙说:“原来你不是人,原来你遇到我是故意的,是有预谋的。……姑娘,路某念你一副姣好的面容,暂且让你自行消失,倘若敢给我黑甲军带来半点不详,休怪路某手下无情。”
说罢,右手就本能握紧腰间的刀柄。
艾莜莜呵呵一笑,轻蔑地一歪脑袋:“就凭你……杀得了我吗?我好不容易才进来,怎么舍得离开呢?呵呵……”
这下路赣傻了,心想这祸是自己闯下的,趁着现在还没有给黑甲军带来多少麻烦,倒不如先自行解决了。
于是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斩马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裹挟着呼呼风声就朝艾莜莜迎头劈下。
艾莜莜却不躲不闪,站着纹丝不动。
就在刀锋离她的头部仅有一寸距离的时候,路赣的手被冻住了。
不是他舍不得下手,而是一股遒劲的力道将他的刀锋阻隔开来。
路赣一回头,不远处站着闵将军,正一脸冷峻地看着他,伸出的右手掌在微微颤抖。原来,阻隔刀锋的劲道是闵将军发出来的。
“路赣你退下,姑娘你且跟我来。”
闵三笑的话不多,不像在人间的时候,决斗之前还玩江湖上的一套客套半天。
艾莜莜嘴巴一撇,瞪了路赣一眼,屁颠屁颠地跟着闵将军走了。
将军殿里,艾莜莜算是规矩了一些。
“姑娘,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到了,你说的安全的地方,在哪里呢?”
这是一百年前两人的约定。
艾莜莜莞尔一笑,心说你还记得这事啊,一撇嘴就说了:“你这个地方,不是很安全吗?”
“姑娘是不是不想好好聊天的。”闵三笑的眉头蹙了一下。
这表情,艾莜莜很不高兴,但很喜欢。
“一百年了,好不容易再次相聚,你就这样对待人家啊。”
嘴巴嘟得老高,身子还筛了几下。
闵三笑认真地看着,心想:这就是女孩子撒娇吗?一百年了,老子还真忘了女人是什么味道。
黑甲军里有的是女眷,但是黑甲军也有着铁定纪律。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子的生子。当然,该“守活寡”的还得守活寡。这个“守活寡”的……当然是指男人。
黑甲军需要壮大发展,女人的用处可大了。
但是历朝历代都是一夫多妻,就算身处地宫,闵三笑也不能坏了祖宗的规矩,让一个女子侍候多个男人,这是有悖伦理的。
所以,他们这拔有着年轻面孔的老骨头,实际上就在“守活寡”。
所以,闵三笑一看艾莜莜撒娇的模样,潜藏在心里的某种念头突然蠢蠢欲动,他发现自己其实还很年轻。
不过就一瞬间,他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的妻子,还有撒落人间的不知死活的儿子。
“你能够找到这里来,自然知道通往人间的通道,对吧?”闵三笑及时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口气温柔多了,毕竟是他在求人家。
“你想回到人间去?”艾莜莜反问道。
看闵三笑不说话,于是自己就接着说:“实话告诉你,我来地宫已经几十年了,要返回人间,我倒是可以,但是你们不行。”
“为什么?”
果真有返回人家的通道……闵三笑一激动,当即弹下座椅,跳到艾莜莜的面前。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慢慢退了回来。
艾莜莜傲慢地一撇嘴,说:“因为,我是妖,你们是人。所谓人妖殊途,所以,你们是回不到人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