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戴维太过震惊，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成董居然要赶我回去？为什么，我又不是他员工，他约束不了我！”

　　韩骏站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成董说，您不回去也行，只是粉丝后援会名誉会长的位置么，也不是你的了。”

　　“……”

　　这是对待粉丝的态度么！

　　看着一脸职业笑容的韩骏，戴维有苦说不出，关键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偶像。

　　直到坐到车上，车子都开动涌进了车流，他才反应过来可以问莫长歌！

　　“我要安琪儿的电话！我要问问她到底写了什么！”

　　韩骏招架不住，在征求了成晞意见之后，将莫长歌的号码给了他。

　　电话接通，仿佛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戴维英文里掺杂着蹩脚的中文，劈头盖脸地朝莫长歌砸去，大致意思是：我被成晞赶走了，安琪儿，你到底写了什么！

　　电话那头，上了一半眼妆的莫长歌微微挑了眼尾，勾出几分狡黠，“也没有什么呀，就是说，红色正好，适合订婚礼穿而已。”

　　红色正好，适合订婚礼穿

　　拼音拼出来，正好是这么一句。

　　“订婚礼？”戴维不明白。

　　“成董事长已经订婚了，我也得抓紧了跟上他的节奏，努力追上他，你说是吗？”

　　成晞已经订婚了，莫长歌如果也订婚的话，未婚夫肯定不是成晞，所以——

　　“谢谢你的礼服哦！”莫长歌调皮地说道。

　　“……”

　　戴维终于明白，成晞为什么要将自己赶出来了。

　　自己这么大老远一趟，给成晞喜欢的人送了一件她和别的男人订婚的礼服？

　　要死人的！

　　==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莫长歌终于听见化妆师对她说“好了”。

　　抬头，就看到镜中妆容雅致的女人，更确切说，少女。

　　是的，整个造型，透着干脆纯粹的少女气息。

　　中等偏长的直发，三七分，随意蓬松地别在耳后，露出无可挑剔的脸型，发尾轻轻打了个弯，柔顺服帖地垂在腰部，令人有种忍不住“摸头”的冲动，配上淡雅精致的妆容，竟十分的乖巧、明丽，与之前的冰冷气息截然相反。

　　原本太过白皙的肤色，此刻也因为这乖巧柔顺的发型，不再令人联想到淡漠，而是——纯粹、剔透。

　　“因为《许你一世白头》主要讲述的是校园爱情故事，所以今晚的首映礼也比较别开生面，大家的妆容都更贴近校园风，莫小姐您不介意吧？”

　　眼见莫长歌蹙眉，化妆师连忙解释道。

　　不过一个妆面，莫长歌也不是计较的人，只是有些不适应这种风格而已，毕竟于她而言，校园生活已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看她接受了妆容，化妆师连忙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裙子，“为配合妆面，成董给莫小姐您准备了搭配的裙子。”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圆领，半袖，似乎是真丝欧根纱材质，轻薄的同时很有垂感，没有任何图案，唯一的修饰就是四条竖着支棱翻出的纹路，像波浪又像鱼鳞，一片片单独连着折叠出更深的蓝色，仿佛清风徐来海面微澜，整条裙子透出浓郁的海洋气息。

　　青春、浪漫、自由、阳光……

　　穿上它的姑娘，仿佛海的女儿，令人忍不住亲吻她海洋的芬芳。

　　这样的美好，没人能够拒绝，也非一般人能够驾驭。

　　化妆师看着莫长歌，心中忍不住惊叹，也唯有这样的肌肤与气质，才能穿出蓝色的空灵来，否则只会让人觉得沉闷。以至于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介绍道：“莫小姐，这是成董特意挑的，molly今夏新款，全球限量发行。”

　　molly，海的女儿，全球有名的女装品牌，其服装多以蕴含海的元素，在华夏沿海地带尤其受到追捧。

　　莫长歌并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但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尤其是，当年她的成人礼，成晞就送了她一条这个品牌的裙子。

　　那会儿正好高中毕业，她整个初、高中不是牛仔裤就是休闲裤，几乎不曾穿过裙子，为了庆祝她成年，成晞老早以前就开始攒钱，最后花光所有的积蓄买了一条裙子给她。

　　当时他说：“我最美的姑娘，应该拥有一条最美的裙子。”

　　只是最后，无论一帮人怎么起哄，她还是没有换上裙子。

　　还记得当时的自己说：“没有高跟鞋，太不伦不类了。”

　　其实，只是因为在他的目光下，太窘迫，太过害羞。

　　耳边似乎回想起他后来在梨树下抱着她说的那些话，他说，她就像海的女儿，那么美好，molly，这个发音让他想起了她的姓，所以他选择了它。

　　直至今日，那条裙子依旧锁在她的衣柜里，哦，原来她的衣柜里还是有裙子的，她竟然都给忘了。

　　好巧，还是同一个品牌。

　　这一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却有些喘不过气。

　　那些记忆无孔不入，充斥着心脏，每回想起一分，就多一分疼痛。

　　“莫小姐？”

　　“给我吧。”

　　这一次，她却欣然接受。

　　暗夜天使是他的态度，molly才是他的选择。

　　他用暗夜天使告诉她，丛林天使并不算什么，同时，又用molly彰显他从不曾变过的初衷。

　　这个男人呵……

　　复杂的心思一如既往，总是峰回路转，拐了无数个弯，叫人看不清。

　　曾经的她绞尽脑汁也无法读懂，那现在的她，算是读懂了么？

　　没有答案，她也不想再猜，顺从地换了衣服，然后去了他的办公室。

　　如果不明白，那就当面问吧。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妆容淡雅、烂漫剔透的女孩儿，成晞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星空舒朗、夜风轻拂的夏夜，她站在花坛上，眼里透着狡黠的流光，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张着双手，朝自己撒娇，“脚崴了，要背。”

　　俏皮又乖张，在自己身上如同一只小猫儿，让人只想要背着她一直走下去。

　　他笑着走近，唇角的笑容清浅如梨花儿开，令莫长歌有片刻失神。等反应过来时，头顶已经被人揉了揉，随即听到那独特清寂的声音，“坐那边去等着。”

　　摸着自己刚被揉过的头顶，望着他颀长的身影，她有些不满，却只是撇了下嘴，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连她也觉得神奇，仿佛一切烦闷不清的情绪，被他那一揉，就消散无踪了。

　　他怎么能那么自然呢？

　　片刻后，成晞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眼眸微张，莫长歌眼瞅着这个矜贵的男人蹲在她身前，将盒子放在地上，取了盒盖，从其中取出一双米白色尖头细跟绑带高跟鞋。

　　“你干什么？”

　　她忍不住想要抽开自己的脚，脚腕却被成晞牢牢握住，无法动弹。微凉的温度也顺着他的指尖传了过来，却莫名地令她心头一烫。

　　他这样，竟然是要给自己穿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