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泽明嗤地笑了声,“轻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很难做,你对我都不能说句实话吗?你去医到底做了什么,难道非要让媒体闹到网上去?”
他话里有话。
夏轻舟的脸就冷了下去,她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的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一直在家。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我要去做饭了,再见。”
何泽明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哈里等着轻宇睡下,他轻轻带上卧室的门走了出来,坐到了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轻舟,刚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何泽明昨晚半回来的。”
“半?几点?”夏轻舟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整个人都窝进了沙发里。
哈里说:“三点半下的飞机,四点半到的家。”
夏轻舟没问他,这种事他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哈里做事自有他自己的方shi,她不想干涉他。
她的心里,还是对轻宇的事放心不下。
他现在是体虚弱,等他恢复了体力之后,他会不会还会去做傻事?这个事她心里半点儿底都没有。
哈里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问她:“轻舟,轻宇的事,你是怎么算的?”
夏轻舟说:“哈里,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这次哈里摇头拒绝听她的,“我一会儿给个电话,告诉她要去外面几天,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要住在这儿。”
夏轻舟皱眉睁开眼睛,“你住这儿?”
哈里已经站了起来,他绕着ke厅转了两圈,挠着头笑道:“我睡沙发,绝对不会去抢轻宇的,轻舟你大可放心这个!”
夏轻舟想说什么,但看着哈里别扭别开视线的神,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担心着轻宇做些傻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起去了卧室,找了干净服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外面哈里还很不放心的催了她两次,让她再忍忍,过几天好好洗,今天就快点出来吧。
夏轻舟简单做了素面,窝了五个荷蛋,哈里倒是好胃口一口气就吃掉了两颗鸡蛋。
他还催着她多吃点儿,不然体没力气想事。
轻宇说没胃口,没有出来吃,夏轻舟还是端了小碗面放进了他的卧室里,然后陪着他坐了会儿,才回了自己卧室。
笔记本被摔坏后她还没来得及拿去修,想了想直接了安安的电话。
安安这段时间作息似乎正在往正常人的规律上发展着,电话才响了两声,她就接了起来。
“轻舟,纪子昊的车祸,是怎么回事?”
哪怕纪家行压下了这件事,安安也不相信那些小道消息说是普通酒驾。
夏轻舟把许一斐告诉她的事告诉了安安,等说完这些后,安安还在沉默着,她想了想,说:“安安,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裴西城的事吗?”安安问。
这话倒让夏轻舟怔了一瞬,转而她就苦笑了起来,“原来你早知道了。”
安安说:“没有早知道,是昨晚才想到的。”
夏轻舟知道,她一定还不知道自己交给她保管的是什么东西,现在继续瞒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
她便把和裴西城的那些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安安。
她以为安安听到这些会骂她,会生气被她利用。
可是安安并没有,她只是说:“轻舟,我认定的朋友不过三个,你既然被我认定,就不用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对了,轻宇的事,如果我不提,你大概也不会往这块想,要不要我让他过去一趟?”
夏轻舟起先没听懂安安的话是什么意si,她si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让他忘记这些吗?”
如果让轻宇把这段不好的记忆忘却,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做傻事?
可那个想法也不过是转了转,就被她甩出了脑海,“安安,谢谢你。但这件事我想等他好一点,征询他自己的意si。”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机会。
她不想……连这样的机会都剥夺。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夏轻舟心里再清楚不过,裴西城今天的话,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
哈里真的留了下来,一日三餐到时就催着夏轻舟去做,做好了他胃口最好一个人就干掉一半的食物。
轻宇渐渐由一天不下开始下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坐到了餐桌上和他们一起吃饭。
但他明显不太想说话,夏轻舟和他说几句,他都垂着头只以单音节回她。
哈里笑话收罗了不少,以前拿来在夏轻舟片场累得狠了时逗她开怀一笑,现在拿来每天逗轻宇。
但轻宇每天都是默默的吃几口东西,连话也不会主动和他们说,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和人交。
夏轻舟并没有把他的事对哈里说,但哈里猜到一些,想尽办法逗他开口,哪怕不说话笑上几笑呢?
司里还是把那些照片的事压了下去,何泽明给哈里电话警告的话不知讲了多少,却不知道哈里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然后跟在轻宇后面追着他讲笑话。
等半个小时后,哈里再接了电话,一句:“啊!我刚才以为挂了电话的,何哥,对不住对不住,这几天轻舟放我假,玩游戏玩到昼难分,脑子有点不清不楚,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何泽明气得当下甩上了电话!
哈里把这件事在晚饭的时候讲出来,自己先笑抽在桌上,边笑边大力拍着桌子。
半晌见夏轻舟淡淡看着他,扭头看一眼轻宇,僵着脸问:“轻宇,不好笑吗?何泽明是多傻才没有想到我压根儿没听他说话?”
夏轻舟眼角轻轻的跳了跳,看看依然不接话的轻宇,她也没什么胃口的放下了筷子,正要起收拾桌上……
“哈哈哈哈……”言了几天的轻宇却突然爆发出大笑声来,他把头埋进手臂里,爬在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里激动的热泪盈眶看向了夏轻舟,差点儿当场就哭出来。
夏轻舟走到了轻宇的边,他觉察到她的靠近,双手猛地抱住她的腰,把脸整个都埋进她的肚子里,笑声里,他的双肩得厉害。
哈里指了指门口,拎起了垃圾袋,穿上自己的外离开。
轻宇哭够了,才吸着鼻子缓缓地抬起头来,“……。”他声音虽哑,但脸上神已然不再是这几天里的心如死灰绝望难抑。
夏轻舟摸了摸弟弟的头发,扬起温暖到人心里的笑来,“哭过了,就好好活下去。”
轻宇手臂仍抱着她的腰,轻轻地点头:“嗯,我会努力活着。”
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再次成为的负担。
等轻宇晚上洗了澡出来,夏轻舟正盘坐在沙发里,看见他出来,喊了声:“轻宇,你过来一下,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轻宇拿着毛巾擦着湿头发,往沙发旁边的地毯里坐下去,靠在她的上。
夏轻舟从他手里接过了毛巾,温柔地替他擦着头发,轻声道:“纪子昊失去了三年的记忆,这算是他的报应。”
轻宇听到由她嘴里说出来的这个人,体莫名僵硬起来,但随着她温柔的动作又缓和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他才轻声的问:“,是你做的吗?”
他想到那晚的事,他已经抱了同归于尽的决心,然而纪子昊当时然说自己不认识他,还问他,他们很吗?
当时轻宇被绝望蒙蔽了双眼,他只以为那又是纪子昊的什么诡计,现在想来,应该已经是他遭到了报应。
夏轻舟点头,“嗯,是我。轻宇,能替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但,”她把湿掉的毛巾放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说:“我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是什么?”轻宇像只乖巧柔顺的猫般,伏在她的膝头问。
“如果你想忘记一些东西的话,我会找人来帮你。”夏轻舟垂着眼眸,严肃的看向仰起脸的弟弟,“轻宇,你想忘记吗?”
忘记太容易,不过就是几番心理暗示,一场催。
而且这样可以让他再回从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而她再也不必随时随地担心他会想不开,做傻事。
这样的结果,她知道是最好的。
轻宇保持着望着她的姿势,久,他垂了垂眼睑,双手抱紧她的,拿脸蹭了蹭她的膝头,问:“想让我忘记吗?”
私心里来说……
“嗯,我想让你回从前的轻宇,反正你要出,只要离开这里几年,你就再也不会回想起这些。”
开心的,不开心的,只要把这一年里的记忆抹去,他就还是那个从前的阳光大男孩儿。
轻宇放开手,从地毯里站了起来,他对她笑了笑,“,你让我考虑一下。”
“嗯,早点休息。”
“嗯,也是。”
……
夏轻舟看着弟弟轻宇在上闭上眼睛,她看了看他前柜子上那个空掉的水杯,默默的过去拿起,出去洗掉。
她洗了水杯,又转去取了手机,给哈里发了条短信:“轻宇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