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舟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在潜水时,差点儿被他弄死。
裴西城表情冷酷中透着残忍。
那时候……
短短一年多时间,真是发生了太多的事。
夏轻舟蓦然间意识到,自已的心境在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几经变化。
当时是真的恨不得时间快点儿过去,两年也好,到裴太太发觉他们关系已经由两本证书绑在一起,发飙发狠后打击破坏也罢。
总归想的都是尽快结束这种关系,然后她继续赚钱,让弟弟好好上学,用她的收入改变孤儿院的现状。
当时怎么能想到,一场交易,会改变她的整个人生。
还改变了孤儿院大半的孩子们。
院长这几天并不为她回家而好奇,只是打电话告诉她,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已经有五十个被幸福家庭领养。
画面太多,夏轻舟在一阵阵窒息感里哗啦一声浮出水面,压抑着咳嗽了几声才把刚才那大概有几秒的紧张缓和下来。
电话那边,裴西城听到她咳嗽声时,皱眉都皱起来了,薄唇微沉,低低的问:“怎么了?”
夏轻舟吞了吞口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伸手去把手机拿过来,关掉免提,哑着声音说:“三分钟,比以前多了四十秒。”
“这种事经常潜水就练出来了。”
他通过她莫名其妙的话,竟然已经猜到她刚才静默中在做什么。
“夏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西城被她那边的动静弄得,忽然失了泡澡的兴致,从池里站起身来,裹了浴巾,一手抽过毛巾擦着头发往倒下去。
偌大柔软的,被套和枕间床单上,还有她好闻的气息,清清浅浅的,像她端着对公众时的笑。
可就是那样浅浅的笑容,又让人格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夏轻舟一手捧起水,哗哗的玩着,一手举着手机,轻声说:“你想问我老头儿给我的股份怎么办?”
夏家公开她的身份,就是想拿这些东西套住她与夏家无法划清界限的。
那些股份,小姑姑手段用尽也不过只得到了她自已的那份。
夏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大半给了夏轻舟,因为他们知道轻宇不是最难缠的那个。
“嗯。”
是想继续和夏家决裂呢,还是拿到这些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东西,然后和夏家维持表面的关系。
裴西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怎么想,打算怎么做格外感兴趣。
夏轻舟就在电话里咯咯的娇笑起来,她声音也并不刻意压低,“我又不是脑子进水,属于我的东西,别人非要巴巴给我的东西,又不是债?我干吗要装清高推得远远的。”好像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夏家人在。
“我要。还打算查一件事。到时候,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会一分不少拿回来。”
“一件事?”
裴西城右手抱着头,半靠在床前,只觉整个房间又大又空旷,说不出的奇怪。
夏轻舟咬了咬唇,沉默了好几分钟,连池子里的水温都降了几度,才低低缓缓的把那件十几年前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裴西城。
小姑姑纵火事件,后来他们姐弟拿着家里爸妈的银行卡,匆匆离开,事后却有人告诉她,当时失火爆炸案死了人。
那几个保姆虽得到了大笔的补偿,可到底是人命关天的案件。
而且那几个人,从小看着夏轻舟和轻宇长大,和家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裴西城静静地听完她的话,在她提及夏家吃饭时,小姑姑的嘴虽刻薄刁钻,却没有任何神情上的异样时……
他忽然问道:“你小叔叔是哪个科的?”
夏轻舟想也不想就说:“神经内科。”
“那你小姑父呢?”
“心外科,他心脏嫁接手术做得特别好,我小时候对他第一印象,就是病人朝他下跪,那时候……”
那时候夏轻舟跟着妈妈去医院看爸爸,在电梯里遇到一对年轻的夫妻,两人不停的感激涕零夸着夏氏医院多么多么好。
白医生技术多么厉害,他们已经在别的医院给十几岁的儿子做过一次手术了,结果出现了意外。
要不是有人介绍他们来s市,来夏氏医院,他们的儿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夏轻舟当时才七八岁,只要听到有人夸夏氏里面的任何一个医生,她都会油然而生一股骄傲和与有荣焉来。
他们电梯停下,结果那对夫妻找的人就是她小姑父,还感激地给他下跪了。
不过,被夏轻舟爸爸给阻止,并扶住了那个病人家属的丈夫。
夏轻舟当时眼睛都瞪得老大,看着她爸爸和小姑父几句话就打发了不停道谢的病人家属。
裴西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几乎是一句话就切中要害,让她迷惑多年的事情豁然明朗起来。
“神经内科,如果对心理学感觉兴趣的话,应该有旁听这课的人。”
“你是说……”她握着手机的手都由不住颤抖起来,整个人在已经凉下来的水池里克制不住的打战。
连牙关都在上下打架。
裴西城听见了什么,带着几分冷肃的说道:“水凉了,别泡凉水。小心明天感冒。”
夏轻舟轻轻的嗯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的从水池里出来,动作又僵又缓的把自已擦干净,穿上旁边的浴袍。
“把头发吹干再睡。”
“嗯。”
手机不是没有结束通话,他就这么听着她那边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直到确定她确实把头发吹干了。
这才淡淡的说:“晚安。”
“晚安。”
夏轻舟这个夜晚注定又是失眠的。
她在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四点还是清醒的,头疼欲裂。
尹一诺和丈夫打完电话不睡了,她倒是白天干练又能干,晚上睡眠质量好到让人嫉妒。
夏轻舟就这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才迷糊糊的的睡了过去,睡着了也不好受。
那十一年前的大火,还有小姑姑那张平时漂亮那晚狰狞可怖到让夏轻舟惊心不已的脸,还有她印象里很少有存在感的小叔。
她记得小叔在她小时格外喜欢她,在她六七岁时,他只要出一趟国,回来都会带给她各种各样绝版收藏的娃娃和饰品及鞋子,女孩儿的包包等礼物。
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不再带给她礼物呢?
仿佛是夏轻宁上幼儿园的时候,可那时候又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夏轻舟是一件也想不起来。
走马观花的画面在她脑海里翻腾着,一幕幕,一帧帧,最多的就是她在崇拜小姑父之前对小叔的崇拜和敬爱。
但那些都已经过去,并一去不返。
后面的梦境又是光怪陆离,还有夏轻舟梦到自已开着车差点儿出车祸的一个插曲,她在梦里清楚的告诉自已那是个梦……就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梦魇了。
梦里清晰的听见了闹钟在响,有人从她身边轻手轻脚的起身,就是没有推醒她。
……
……
闹钟足足响了五分钟,被子里的人都没有要起的意思,只是裹着被子不停地在滚着。
似乎这样闹钟声音就会被屏蔽一样。
尹一诺抱着手臂靠在门,扑哧笑了起来,敲了敲门:“舟舟,你要再不起,外面哈里都要愁得哭了。”
哈里早早的带着早餐过来接人。
他试着敲了几下门,尹一诺就从洗手里出来给他打了,省了他自已输密码进来。
“嫂子早!”
尹一诺对他笑笑,看看他熟门熟路的拎着早餐进门,换了拖鞋进餐厅,把早餐摆出来放在桌上。
做事井井有条,边摆放餐具,边把洒出来的汤抽了纸巾擦干净。
哈里见她盯着自已看,抬头对她傻头傻脑笑笑,扒拉了下头发,说:“轻舟姐有点儿小洁癖,要是桌上洒了东西,她早餐就会没胃口了。”
他把餐具终于摆好,拉了椅子请尹一诺坐。
“嫂子你先趁热吃,轻舟姐最晚几分钟就醒了。”
结果尹一诺吃完了早餐,又去打了电话要消息,半个小时过去了,卧室里夏轻舟也没醒。
哈里坐等了十分钟后就有点儿坐不住了,起身往卧室门外溜达着,来来回回的走,抬手要敲门吧……想想夏轻舟那个偶尔发作的起床气,他摸了摸自已最近没疼过的小腿骨。
这可真是件需要他鼓足勇气来做的决定啊!
后来还是尹一诺看不过去,同情他,推开门把夏轻舟给叫起来的。
哈里顿时感激涕零的左一声嫂子谢谢,又一句嫂子你待会儿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夏轻舟起来从衣柜里取衣服,都没忍住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丫屁颠颠的跟在她嫂子身后大献殷情,好像是她嫂子的助理而不是她的一样。
夏轻舟匆匆收拾好自已,吃了几口已经凉掉的小笼包,三个人一起出门。
哈里的车子才过了两个路口时。
尹一诺指着前面路边,说:“你们前面把我放下来吧。”
夏轻舟见她挂了电话,就要在这儿下车,看了看外面的路况,想了想还是问:“嫂子你公司在哪儿,我们先送你过去好了。”
现在这个时间,打车也不好打,又到处在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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