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西城往椅子后面靠了靠,伸手拉开抽屉,习惯性的去摸烟出来点,动作做到一半时却停了下来。
“让你盯的人没事儿吧?”他问。
丁锦墨就打了个口哨,有点儿不屑的挑了挑眉,“什么叫大材小用,这就是!不过就是个小姑娘,还有几个老的没有了锋芒的老头子,我就这么被你扔出来,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盯着,能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好。”裴西城手指间捏着烟,随意的把玩起来。
那边的丁锦墨手里打火机啪地一响,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还不忘记消遣他:“裴西城,你这么一头栽下去,真的不会后悔?”
不过就是个未来的小舅子,居然连他丁锦墨都被打发出来盯着。
要有人说这不是因为夏轻舟,丁锦墨就跟他姓。
“你见我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吗?”裴西城掀了掀眼眸,淡淡地睨了眼丁锦墨,“姜东的事呢?查得怎么样了。”
丁锦墨就用力大口的吸着烟,眯着狭长的眼,半晌才说:“也是倒霉,混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不上道的人。眼看着都和对方接着,结果眼巴巴看着被人中途劫了。呵!”
裴西城敛了敛神情,“查到是被什么人劫的吗?还有人在查姜东?”
会是什么人呢?
丁锦墨掐灭了半截烟,恶狠狠地唾骂道:“不管是什么人,老子要是今天还追查不出来,就跟着他们姓了!”
裴西城见丁锦墨难得一见的真的发了狠,却不得不提醒他,“你的任务是保护夏轻宇安全,别最后本末倒置。”
“放心,还没有什么人能在我丁锦墨眼皮底下出事的。”
“我认真的。”裴西城强调了句。
丁锦墨就嘿嘿的笑了起来,摸着光滑的下巴,充满了探究地盯着屏幕里的脸,“裴二,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哥们?”
裴西城深邃的眼眸里波澜不惊,把手指间的烟叼在了嘴边,似笑非笑反问道:“你觉得我有什么事儿能瞒得到你丁大少?”
丁锦墨又摸了把下巴,摇头,又点头:“这也不好说。”他顿了一秒,“比如说你和夏轻舟之间的事情,就算我能查得到很多,但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全部。”
“裴西城,在这件事上,你绝对有什么事只有你知道。”
“你想多了。”裴西城淡淡地笑了笑,又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在桌上敲了敲,“姜东的事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打给我。”
“当然。”丁锦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间想到什么,猛地回头,“裴二,你说你今天去s市有事要办?”
“嗯。”
“纪子睿这回,你是真的决定赶尽杀绝,半点儿余地不给纪家留了?”
裴西城手指微动,把玩了半天的烟就这么被他捏断,“是他自已找死,我没有给过他机会吗?”
他想到了那晚的事,如果不是许一斐得到的消息及时,他们正好赶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给了啊,可你去年在七里海的批文一事上,不也已经给他挖好了坑?”
“那仅仅是个警告而已,是他太天真,怪得了谁?”裴西城薄唇间勾起一抹嗜血残酷的弧度来。
丁锦墨在那边生生打了个冷战,夸张的拍了拍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裴西城,你比以前更狠辣了。”
“有吗?我以前很善良?”
“……还真没有过。”
书房外面有脚步声响起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
那声音往洗手间里进去。
裴西城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门上,盯着门沉默着。
丁锦墨何其精明,就凭他简单的一个神情举动,就猜到了什么,惊讶地问:“夏轻舟和你在一起?”
不等裴西城回答他这个问题,书房的门已经从外面被打开。
“裴西城?”
夏轻舟在门上敲了下,打着哈欠问他:“已经凌晨五点多了,你不打算睡了吗?”
她是被憋起来上卫生间的,刚才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一起过来的。
见书房还有灯光亮着,她就开门进来了。
“喂!良宵苦短啊我就不打扰两位好事了,轻舟,对不住,我还真的不知道你在哈……”
啪的一下,裴西城已经黑着脸把视频给关掉了。
夏轻舟抬手揉了下眼睛,唇角抽了抽,转身回去睡。
她躺下没一会儿,裴西城也进了卧室,手臂习惯性的从她脖子下穿了过去。
却被她一把拍开,“咯得疼!”
他整个人都僵硬了半晌,打算说句什么时,发觉旁边万分嫌弃他的人,已经又睡了。
裴西城睁着眼睛,在昏暗里盯着面前模糊不清的脸看了好几分钟,才拧着眉头,固执的又把手臂伸到她脖子下……捞了人,闭眼,睡觉。
……
海风拂面,咸湿的海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海鸥飞舞在远处海面上,隔了远远的距离,都可以清晰听到鸣叫声。
在南方见多了阴雨连绵,看到久违的蓝天白云时,夏轻舟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了足足三分钟。
“有馅饼掉下来吗?”她身后,那带着惯有的嘲讽语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轻舟默默翻了个白眼,盯着玻璃上反光映出来的人看了几眼。确定自已这么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白大褂一披,齐耳黑色的假发一戴,再配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木讷的实习生。
裴西城睨了她一眼,牵了牵唇角,“确实丑到可以让人无视的地步了。”
夏轻舟起先没反应过来他那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等在车上坐了半小时后,快要到夏氏医院时……
“裴西城,你昨天在飞机上,是故意的?”
裴西城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眼,只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充满了鄙夷。
这个反射弧的长度,未免太长了点儿。
大概已经绕着地球跑了三圈?
夏轻舟越想这个越忍不住笑起来,最后倒在车座上笑得形象全无,边笑边还不忘记给某人灌**汤。
“所以,向来不近女色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的裴先生,你是在变相给我出气?”
裴西城微微睁开眼眸,往她睨了一眼,又闭上眼睛:“你想多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
前面许一斐把车子顺利开进了夏氏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有保安看到他们车牌号后,迎过来。
夏轻舟打开车门下车,关车门前才探头,问:“你们来s市有什么其他事吗?”
昨天没问,今天看他们西装革履,却又并不赶时间的样子,还先把她送过来,她就好奇的问了句。
裴西城侧了下脸,微微勾了勾唇,“是有一些事,你完事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路上注意安全。”
夏轻舟觉得他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不过,在他的公事上,她的好奇心绝对不会维持半小时以上,也就没有再问。
保安队长拿着卡,亲自带了夏轻舟往那部直达b幢顶楼的套房上去。
裴西城看着他们进了电梯,这才对前面的许一斐吩咐道:“走吧。”
许一斐点头,“好的,先生。”重新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往纪氏在s市的分公司方向驶去。
裴西城把手边的收购合同又扫了一眼,合上,放在一边。
许一斐从后视镜里看他,问道:“裴先生,要让律师把纪氏的股份,全部转到轻舟小姐名下吗?手续方面,还是本人签字即可生效?”
“嗯。”
……
夏轻舟小时候,不知道在b幢的顶楼套房里玩过多少回的捉迷藏。
又在这里认识过多少医学界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当年的年轻漂亮的护士长姐姐,事隔多年已步入中年,比她小时候看起来更平易近人和善许多。
夏轻舟一出电梯就看到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在她温柔如水的笑容里回过神来。
“郭姐姐。”
护士长拉了她手,把她上下打量了几圈,眼里有着欣慰的神情,“舟舟,这么多年不见,你都和你妈妈当年一样漂亮了。”
夏轻舟笑笑,被她拉着手往尽头的那个房间走过去。
她为了躲开媒体,刻意打扮得自已照镜子时,都有点儿认不出自已来。实在不知道,护士长是从她这一身的土包子打扮的哪里,看出她和当年的妈妈一样漂亮的。
“舟舟,你爷爷这些年是真的老了,要是你爸妈在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操心……”
护士长敲门前,还不忘拉着夏轻舟的手对她语重心长的说这些。
夏轻舟只是笑笑,摘下黑框眼镜,“我知道。”
她知道这个,如果爸妈在,爷爷奶奶绝对会比现在更轻松许多。
大伯父和大伯母夫妻的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连儿女的事都不太去管,家里的两个老人,也不过是偶尔休息时陪陪。更多的时间,还是会去学校里讲课,讲临床的许多无法预计的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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