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谈晴故意在喂奶时试他,在他喝得畅快淋漓的时候,忽然不让他喝了,小家伙脸蛋儿皱成一团,紧接着就开始嚎啕大哭了,谈晴被他小小的身子巨大的爆发力惊到了。
周业荣听到小儿子哭声这么凄厉,连忙从书房里走到卧室,只见谈晴愧疚得不得了,再想给他喂奶,他却不买账了。最后还是周业荣抱过去好一顿哄哭声才消停。
“周小篆的脾气太坏了,不知道像谁。”
“可不就是像你么。”
周业荣倒是耐性十足,在育儿方面,谈晴还是个新手,他才是经验丰富,毕竟周小礼是他亲自抚养长大。
“我的脾气哪有他那么暴躁,肚子饿了大哭,尿布湿了大哭,心情不好大哭……”
周业荣失笑,“谈晴,小孩子都是这样,等他再长大些,耳濡目染,学会表达,就不会只是哭了。”
“但愿如此吧。”
谈晴辛苦地熬了大半个月,终于被允许洗头,期间无数次地提起这件事,都让严嫂以危害健康为理由给阻止了。不得不说周业荣请的这位月嫂相当威严,说一不二,颇有当恶婆婆的潜质。
浴室的门窗都关紧之后,严嫂让阿喜准备艾叶水,谈晴全程只管享受,头发半个月没有洗,那股酸臭味,谁闻都受不了,幸好谈晴剪短了,不然长发更难收拾打理。阿喜按摩头部和脖颈的手法非常专业,谈晴舒服得直哼哼。
严嫂将烤得差不多的石枕垫在谈晴腰下,“太太,会不会太烫?”
“有一点。”
严嫂闻言添了一条毛巾,热敷有助于缓解腰酸背痛,女人剖腹产后都有这个毛病。
阿喜帮谈晴洗完头,立刻拿干毛巾包裹,“可千万不能受凉,不然以后会得头风的。”
谈晴心里暖暖的,她想如果周业荣的母亲还在,应该也会这样帮她坐月子吧,她听话地坐下来,让阿喜嫂吹干头发。
头发清爽了,整个人的心情也跟着欢快起来,阿喜帮她吹了一个摩登造型,放下吹风筒时,无意间瞥见她后背的文身,眼神闪过惊疑。
“太太,你背上怎么有一块黑黑的?”
“黑黑的?”谈晴转过头去望,可惜她看不到,“那是文身,可能褪色了。”
“我能看一下吗?”
“能呀。”谈晴将衣服扯下来,露出雪白的香肩,阿喜嫂看完眉头紧蹙,“太太,你怎么文这个花啊?”
“有什么问题吗?”谈晴站起来,透过镜子看到背上的文身,当然她看中的是黑色曼陀罗,周业荣偏偏给她选了金色,随着时间流逝,竟然变成了她最初想要的文身。
“呃,太太……”
阿喜嫂一副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惹得谈晴更是心痒痒,连忙追问:“阿喜嫂,你有话直说,没关系。”
“太太,那我说了呀,在我家乡,这种黑色花是用来招魂的,不吉利。”
谈晴觉得好笑,“原来黑色曼陀罗还能招魂啊?我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其实阿喜嫂,你说的应该是彼岸花吧?”
“我也不懂究竟叫什么花,反正我在神婆那里看到的就是你背上这种花的图案。”
“是吗?”
阿喜嫂见谈晴不以为然的样子,本来想劝她洗掉文身,严嫂警告地瞥了她一眼,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主人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轮得到她说话,于是只好悻然道:“可能是我记错了……”
谈晴对着镜子抓了抓额前的刘海,随手拿起皮筋扎成一个小丸子,听到小儿子的哭声,她叹息一声,严嫂把周小篆抱进卧室,谈晴张开双臂,“来吧,小馋猫。”
周业荣从医院回来恰好撞见谈晴在喂奶,周小篆脾气急,吸奶的劲儿大,谈晴这阵子吃得补,奶水足,他喝得急就呛着了,一直哭嚎。饶是谈晴脾气好,日夜听他的哭声也难免烦躁,她挥挥手说:“严嫂,你先把他带到房间里去哄,我把奶装瓶子里,待会儿拿给他喝。”
“怎么了?”周业荣在外面接连忙了两天,匆忙赶回来,却见到谈晴一副丧气模样。
谈晴耷拉着脸说:“老公,我好想念小楷啊,不知道他在医院怎么样。”
做父母的都一样,亲生骨肉不在身边,感觉心里好像缺了一块,时时牵挂,谈晴又是一个爱胡思乱想的,晚上睡前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一些类似婴儿在保喝足之后又缓缓睡去,谈晴无奈地看着小儿子恬静的睡颜,感慨道:“你啊,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
夫妻俩难得休闲片刻,谈晴也是真的累了,一沾到枕头就睡过去,周小楷夜里每隔三四个钟头就得喂一次奶,她总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哭声就反射性地爬起来,游魂般走到婴儿房。周业荣和她睡在一起难免受影响,男人白天还要工作,谈晴因此向他强烈要求分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