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日新月异,瞬息万变,谈晴觉得自己不会占据热搜榜太久,因为肯定有很多比她咖位更高或是想冒尖的新人不愿意让她总是占着热度,她待在独栋别墅里,静静地等待时间过去。
可是只有一个人的空间,空荡得可怕,谈晴上网购买了啤酒和香烟,快递员送上门的时候,她发了一条信息,他没有再敲门,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了。
约莫过了数十分钟,谈晴才慢悠悠地下楼打开门,把堆在门口的东西搬进去,啤酒放进冰箱,香烟随手扔在客厅的大理石桌上。
以前独居,谈晴会给自己制定作息计划,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她开着笔记本电脑码字,饿了就到厨房,给自己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或者花心思熬粥。
好多年不曾像这样只有一个人居住,她却懒得再去做料理,甚至都感觉不到饿,打开冰箱看到琳琅满目的食材,她什么都没动,没有胃口,更没有烹饪的心情。
胃发出抗议的时候,她随便塞了一块三明治,接着就拔开易拉罐,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啤酒。谈晴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么难喝的饮料,以前她更喜欢把啤酒这种东西用来当佐料,做啤酒鸭,或者焖小龙虾。现在的她却对这种苦涩的液体近乎痴迷,喝第一罐,酒气微醺,喝第两罐,头脑发热,喝第三罐,昏昏沉沉,第四罐,倒头就睡……醒来再重复。
第二天晚上,别墅门口终于有动静,周业荣打开大门踏进客厅时,鼻子皱了皱,冰冷的空气中飘荡着酒精的味道。他打开壁灯,在橘黄灯光的照耀下,他走近一瞧,只见谈晴披散着长发,坐在地上,脸枕着沙发,昏昏沉沉地迷醉。大理石桌上放着一台黑屏的笔记本电脑,十
几个空啤酒罐,还有很多烟灰,他拿起其中一包拆开的看,谈晴已经抽掉了一大半。
扔下半包香烟时触动了电脑,屏幕亮起来,周业荣看到大片空白的文档用黑体字写着:“我感觉自己在枯萎,在腐烂,在死去。”
周业荣难以形容自己见到此情此景此句的感觉,印象中那个自立自强自爱的女人,竟然会说出这么抑郁的话。
“谈晴?”他拍拍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谈晴转过脸不予理会,她好不容易喝醉了,可以进入到无意识的状态。
周业荣担心她着凉,将她抱起来时,嗅到她身上有一股酸味,想必是吐过几回,他没有嫌弃,把人抱躺在沙发上,找来一张薄毯给她盖上,随即转身到洗浴室,放了一缸热水。
谈晴浑浑噩噩地被脱光衣服放进浴缸里,温暖的水流将她冰凉的身体熨暖,她的不适逐渐得到缓解,眼睛微微打开时,她好像看到了周业荣,她扯了扯嘴角,自嘲低喃:“又是幻觉,唉,你不要老是在我梦里出现啊,我好讨厌你,不想在梦里也见到你……”
周业荣听到她说的话,顿了顿,他问:“讨厌我吗?”
“嗯啊,好讨厌……”谈晴眨了眨眼睛,鼻子酸酸的,她哽咽道:“但是我更讨厌自己!”
“为什么?”
谈晴摇了摇头,伸出手狠狠地打在心口的位置,那里太疼了啊,她止不住抽泣,有点喘不过气,周业荣连忙按住她的手,不让她自虐,另一只手则伸到后背,轻轻捋送,帮助她调整呼吸。
“我真的好没出息,好失败,糟糕透了,好想去死,但是不能死,我不能丢下我的孩子。”
周业荣闻言眼眶迅速红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傻姑娘,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周业荣实在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舍,他放心不下孩子,更放心不下谈晴,她看起来好像打不败的小超人,可是他知道她内心的脆弱,以及那些无法言说的隐痛。
“谈晴,一切都过去了。”周业荣柔声抚慰道:“听话,洗完澡,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就都过去了,困难只是暂时的,坚强如你,肯定不会被一时的挫折打倒的,对不对?”
谈晴这些年习惯了忍耐和压抑,好不容易喝醉一次,她尽情宣泄哭泣,自我否定。
“我没有那么坚强,我好累,真的……好累……”
周业荣怕谈晴泡太久脱水,扯了一条大毛巾,把她捞起来,放在大床上。
谈晴蜷缩成虾米状,抱着双臂,低声啜泣,沉溺在悲伤里,周业荣扯了扯领口,解开衬衫的两个纽扣,正想脱掉沾湿的衣服,床那边的谈晴突然发出呕吐声。
她弓着背,趴在床边,胃里一阵翻搅,吐出酸液,周业荣赶紧走过去轻拍她的后背,谈晴吐过之后感觉还是不太好,意识清醒些许,她茫然地望着男人,眼睛红得像兔子。
周业荣返回浴室洗了一条热毛巾出来,谈晴见状,自己接过来擦拭嘴巴,闻到空气中的异味,她尴尬地说:“味道不好,你别站在这里。”
周业荣没有理会,一言不发地处理掉地上那一堆发酸的呕吐物,谈晴诧异又窘迫。
“好些了吗?”
谈晴没有回应,吐完之后,胃空荡荡的更加难受,周业荣看谈晴捂着肚子,面色发白,皱眉道:“下次还敢酗酒吗?”
谈晴低头不语,周业荣揉了揉眉心,踏出房间,打电话让小江买一份暖胃的红枣小米粥送过来。片刻后,他回到房间,谈晴已经重新躺回床上,蒙着被子,糗得不敢见人。
周业荣在床边坐下,轻轻拉下被子一角,瞥见谈晴湿润的眸子,他突然问:“谈晴,你后悔进入这个圈子了吗?”
谈晴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能够比这个男人比肩,才会闯进这个圈子,谈不上喜不喜欢,可是到后来,她却是真的喜欢上演戏,在不同的剧本里演绎人生百态。
“我不后悔。”谈晴没有犹豫,她诚恳道:“我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即使时间倒流,人生可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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