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一黑,转头学着他的样子说:“你就这么吃我豆腐?”
“哦?不然夫人想要我怎样啊?”
“这样吧,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饶了你这次。”
“真是好兴致,要饶了我?不知道我的璃夫人还有什么问题呢?”他不怀好意的冲我一瞥,愣是让我恨得牙痒痒。
“第一,告诉我你是谁,是人是妖,还是魔;第二,告诉我我失忆前的事情,以及我是谁;第三…;…;”
我顿了顿,若是向他问起血坠的事情,他会不会怀疑我已经找到了他所藏得那个刻有华字的血坠?若他将血坠带走,并不打算告诉我失忆前的身世,那么我的事情就成为了一个谜,至少这坠子是跟我脖子前的血坠一模一样,若这血坠真是我的,那么也必定跟我的身世脱不开干系。
“第三是什么?”他饶有兴致的问我。
“第三,以后不许在叫我夫人,也不许…;…;不许像刚才那样!”我一急,生怕他猜出什么来,便随意拿了刚才的事儿搪塞过去。
他反倒问起我来:“刚才哪样了?”
我真想问他血坠的事情,可仔细想想我并不能完全信任他,也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毕竟我们才刚认识不久,他又说我是他的仇人又说是我的夫君,实在让人难以揣测他来到这的目的,便生生的把疑问咽了下去。
想起刚才的事儿我的脸又是一阵烫,该死,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他又慢条斯理的说:“过来。”
我看了他一眼,双脚死死的抠住地板,任由他再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他笑眯眯的朝我走来:“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的夫人。”
“你!”我气的说不出话来,尾巴腾的一下冒了出来,心说要不是看你有伤在先,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你哪里还能站在这里戏弄我?
我恨的牙根痒痒,却也无言以对。
他倒也不再是一副开玩笑的样子了,盯着我的眼睛说:“我是孟子夜,就如你你所猜测的那样,是魔;至于你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夫君就好,其余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现在还不是时候知道?
我心中暗暗想到,既然在孟子夜这里套不到什么话,也就只能靠自己了。当下最为要紧的事儿也就是破了这密林中的阵法,想办法出去。既然子夜刚开始告诉我这血坠有办法带我出去,不管真与假,定要好生保留着。
他将我耳边的发拢到耳后,伏在我耳旁说:“第三点我想夫人不用问我也知道答案吧,哈哈。”
我根本不想与他打闹,更多的时候想得还是如何突破封印,毕竟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脑子呆的都生锈了。
前些日子子夜带来的桂花酒已经见底了,而我不知为何更是爱上了这味道,酒香灌入鼻腔的滋味让人留恋。拿出前几日我与子夜一同酿出的酒,此刻已经发酵出香甜浓厚的桂花酒味儿。
我贪婪的舔舔嘴唇,将这酒倒入嘴中。
说起来孟子夜来到密林中也有七八日了,我仿佛已经习惯了他在我耳边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习惯了他时常对我的做出的奇怪的举动,习惯了一声声耳畔“夫人”的呼唤。
其实,若是能一直呆着这密林中,只有我二人,不管他曾经是不是我的夫君,我们是否成过亲,哪怕曾经在一起只是喝酒聊天,我也觉得是满足的。
可我不能,我还没有搞清楚我的身世,没有搞清楚午夜梦回时的那双深邃的眼眸到底是谁的瞳,没有搞清楚站在那城墙外血河上的女子所谓何人。
我摇摇头,轻轻的叹息着。
人也好,妖也罢,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够放下心中的执念,平淡的去过完这一生。
这一壶酒到底还是喝了两个多时辰,没有人打破这一幅如诗如画的情景。
我感觉头有些发胀,喝的微醺却感觉舒爽。坐在对面的男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我,那么认真。我没有冲他发脾气,也没有可以与他去吵嘴,若是可以,我倒想让时间定格在此刻,就这么一直一直的注视下去。
恍惚间,那男子的面目渐渐扭曲开来,时而幻化成一个满脸凶神恶煞的凶兽,时而,又变成了梦中温柔似水的男子,幽蓝色的眸子,清秀的脸庞,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怕是西施貂蝉都比不上的美吧。我开口问道:“你是谁?”他的眸却流露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呼喊着:“璃儿,璃儿…;…;留下来,留下来…;…;”接着,画面又开始扭曲,最终还是变回了,孟子夜那张熟悉的脸。
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我必须要离开!
必须要离开!
再不能浪费时间!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一把推开要扶着我的子夜,摇晃着走进了屋子。
酒劲慢慢上来了,眼皮沉得撑不开,我趴在床上,一闭上眼,就开始沉沉的睡起来。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在这片密林中,我和一个男子生活在这里。我看不清他的脸,每天只是柴米油盐,生活平淡无奇,却倒也快活开心。有一日,我在去采药时发现了一片草丛,那里的草好不美丽,千奇百态,每一片都各有不同,我在这草丛中看到一本书,一本很破旧的书。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情劫难逃。少女一页一页仔细翻看着,突然上面的一行字吸引了我的视线。
深山密林,山为锁情山,谭为断情谭,林为封忆林。困进难出,破此阵法者,情缘必不得善终。
困进难出,破此阵法者,情缘必不得善终!
情缘必不得善终!
好狠毒的诅咒,我心说。
我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许是也有所思,夜有所梦。
继而看到的又是那张脸。
“你醒了?”他手中拖着一碗醒酒汤,担心的神色触的我心头一暖。
我点点头,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句话:困进难出,破此阵法者,情缘必不得善终。既然我知道这潭水名为断情谭,那么,此山便是锁情山,林为封忆林。
只是那草丛,为何这么熟悉?好像我见过还不止一次。
我捂着头,仔细回想起来,那草每株都不同,颜色各异,堪比百花。
那是…;…;妖璃草!
我发疯一样跑去密林深处,也不顾子夜的阻拦,撒开丫子的朝妖璃草丛跑去。
我要快!一定要快点找到那本书!
当我跑进跑进草丛时,立刻化为原形,一股脑的钻进去,根据梦中的位置,发疯的的开始寻找。
找到了那本书,就看到我出去的希望了!
我叼起破破烂烂的“情劫难逃”幻为人形,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我这才想起身后的人儿,回头一瞥,发现他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你很想出去,对吗?璃儿。”
原来他早已经猜到了对吗?早就知道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对吗?
“我埋在树下的血坠也是你拿走的,对吗?”他顿了顿,那悲切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疼。
我无力反驳。
“该来的还是回来啊…;…;只怪我自私,妄想把你据为己有。”
他说的话我听了似懂非懂。
然后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一样,抬起头冲我笑笑:“我会帮你的,璃儿。”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心中暗暗念叨,对不起,对不起,纵有千万句解释,最终也只是说了声:“谢谢。”
少年愣住了,笑了笑。没人猜到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我恨,我好恨自己为什么还予你血坠。你可知,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感激,不是你的道歉,我想要的,是你的心。可无论再怎么努力,我也终究还是不及一个外人。
这场痛彻心扉的征途,就要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