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陆琳棠没说话,自个跳下来。着地时,锥子跟震得她心尖疼。
旁边两个人显然是看傻了——姜昭昭还好,走到路虎旁边找了个阴凉地站着,倒是她脚边的唐嘉肃,嘴巴张得的,看着动作亲密夸张秀恩爱的两个人,胳膊肘拐拐陆琳棠,难掩惊讶道,
“姐!原来他有女朋友!”
四人坐上车。男主人开车,陆琳棠坐到副驾驶。姜昭昭和唐嘉肃坐在后座。
陆琳棠绝对是演戏上瘾,一路上都在和后座的两个人聊天,俨然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原来这小正太不是你儿子啊,我刚看到时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陆琳棠掐着嗓子娇滴滴的说。
“不是,他是邻居的弟弟,我摔伤了,过来照顾我的。”姜昭昭倒是没什么感觉,端坐在后座当堡垒。但唐嘉肃不乐意了,他挺挺背脊,坐的笔直,俨然是一位受过英式教育的小绅士。
他清清嗓子,盯着陆琳棠,“阿姨,你长得真漂亮!”陆琳棠眨眼睛笑,嘴真甜,手边刚的巧克力也不吃了,抽出包里的半盒子就往后座送。
谁知臭小子话还没说完,他咧着嘴,继续发扬“嘴甜”的优势,一脸骄傲:“不过,你身上穿着的旗袍,我妈也有一件,连上面花纹也一样,还是我攒钱给她买的呢!”
陆琳棠伸到一半的胳膊就这样硬生生的僵在半路。然后,她就老实了,不敢再耍嘴贫。
为了防止更大的悲剧发生,骆少邦以最快的速度在电视台停了车,将陆琳棠放下,驱车奔着医院去了。
“你对女朋友真好,亲自送她上班,你女朋友是主持人吧,我经常看她节目。”陆琳棠下车后,车子驶出几百米,姜昭昭悠悠道。
骆少邦后视镜看看姜昭昭,没细瞧,扫了眼就将注意力移到前方的路况,“有吗?我们俩之间感情其实不怎么样的。”
他半眯着眼睛,辨识着路口的指示,嘴角带着抹深意的笑。
骆少邦收回注意力,眼睛往后,扫一眼姜昭昭,“其实平衡车和开车是一个道理的。”
“什么?”脑子里蹦出自己从平衡车上摔倒的狼狈样,心里就发怵,脚疼。唐嘉肃这臭小子好法子没有,净动一些歪脑筋。摔得她现在还疼呢。
骆少邦见她没再说话,自顾的继续,“开车时,眼睛要注视远处。平衡车也是,目视远方,找准参照目标……”
开车……姜昭昭抽抽嘴角,脸上有些不自在,“我不会开车。”
第一次考驾照得时候很顺利,四个科目她一次过。可拿到证没几天,她爸爸就出了车祸,姜昭昭对于在路上可移动的四个轮子,生出敬畏。
也就没再碰过。
“没证?”骆少邦随口问。
姜昭昭咧着嘴吧,和骆少邦的目光在车内镜里对上,“被人接送多省事啊~”
“也是!”骆少邦没再说话,找车位停车。
三人坐着电梯去了骨科。姜昭昭进去检查,骆少邦和唐嘉肃坐在科室外的塑料椅上等着。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唐嘉肃用一种环抱大树的姿势拥着拐杖,仰起脑袋看比他高半截的男人。
医院走廊里靠墙的蓝色座椅,骆少邦叠着腿,身体微微后倾,脑袋偏向唐嘉肃,嘴角抽了下。他已经见识过小孩子嘴贫的功底,能够把陆琳棠噎住的为数不多,唐嘉肃算一个。
所以,现在。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小孩子脑袋垫在拐杖上神审度骆少邦好一会,气沉丹田地来了句,“小白脸叔叔——”
唐嘉肃一直以来是个有头脑的人,比如在对人的称谓上。就拿殷素素来说,小孩子心情好了,就称呼她素素姐姐;脾气上来了,一口一口素素阿姨喊得别提多欢畅。不过,对姜昭昭,在唐嘉仁的威胁下,他是不敢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嘴巴甜甜的称之为姐姐。
一个人,能嘴甜,就一定嘴贫。
熊孩子脑袋一仰,一撅,小拳头捏的脆脆响:“有女朋友的男人是不可以喜欢其他女人的。你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却还和姜昭昭有肢体接触,这是不道德的。”
后面半句,他用一种十分嫌弃的声音低声嘀咕出来,“你要是生在古代,是个女子,这样的行为是要被浸笼的。”
骆少邦嘴角抽的更厉害了,全自动的在抽,脑袋一偏,扫一眼小孩子:“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嘉肃!”小孩子小身板挺直,小胸脯拍的啪啪响,“唐是唐嘉肃的唐,肃是唐嘉肃的肃!”
“哦。”他淡声,扭过头看手机,不理他了。
小孩子不乐意,刷的一下跳到塑料椅上,居高临下盯着他的头顶,小手往腰上一掐,胳膊一挥,“你这大人,怎么不理人呢,我正和你说话呢!”
骆少邦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在小孩子即将要跳脚时,骆少邦使出大招,不咸不淡地问他:“漂亮的女孩子喜欢沉稳的男人,还是喜欢聒噪贫嘴的男生?”
唐嘉肃眨眨眼,“什么意思?”
“喏!”骆少邦胳膊一伸往旁边指去。
唐嘉肃顺着看去——
一个长得像芭比娃娃的小姑娘,金黄色的波浪卷,大眼睛长睫毛,手里抱着一只比脸还要大的彩虹糖。一口糖,看一眼唐嘉肃,看一眼唐嘉肃,再一口糖。
“看到了吗?”骆少邦挑眉。
“恩。”唐嘉肃点点头,歪着脑袋问他,“怎么了?”
“你觉着她长得漂亮吗?”
唐嘉肃小声:“……漂亮。”
骆少邦勾勾嘴角,继续道:“那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觉着她是喜欢像毛猴子一样蹦上蹿下的你,还是端端正正坐在小上,绅士地将巧克力与她分享的男孩子。”
许久没等到小孩子的回答,骆少邦偏头去看——
唐嘉肃并紧,小手交叉摆在腿上,腰板挺直,面带着四十五度微笑,正在努力的挽回自己的形象。骆少邦嘴角边的笑意深了些。
就是这个效果。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孩子再折腾,也会为自己的形象考虑的。
所以——
当姜昭昭从复查室出来时,本应该满走廊跑的小孩子竟然乖乖的坐在塑料椅上,扫一眼骆少邦,两人连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她看过去时,小孩子正一脸崇拜的盯着骆少邦,
“大长腿哥哥,你说我一会给她巧克力时能不能问她要个联系方式?”
小白脸叔叔?大长腿哥哥?
骆少邦摸摸下巴,挺喜欢这个称呼,有模有样地提点他:“搭讪时要联系方式的方法有无数种,最蠢的一种是直白。”
小孩子不耻下问求教,“我可以说,是你要阿姨的手机号!”还没等到骆少邦回答,唐嘉肃跳下椅子,一溜烟没影了。
“你让他干什么去了?”姜昭昭蹦跶到一旁坐下,端详了会手里的诊断单,半天没看懂个字。再抬头,骆少邦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被她撞见,没有丝毫的尴尬,他从容的移开,看向别处,“脚恢复的怎么样?”
姜昭昭脑子里循环放映的是他刚刚的眼神,漠然,疏离,耐人寻味。他是什么意思?警惕,戒备?还是饶有趣味?她晃晃脑子,眼睛一眯问他,“我记得上次的时候,你和我说,你并没有未婚妻。”
“有吗?”
“没有吗?”姜昭昭也装傻。
骆少邦笑笑:“那应该是有吧。你应该理解,当时的情景,如果我承认未婚妻的事情,你还会坦然而自在的与我下棋?”
“……”姜昭昭被噎的找不到话。眼睛一撇,冷哼了声装气势,一脸蔑视瞧不起的样子。唐嘉肃已经喜滋滋回来,掌心握着张便利贴,胳膊一个劲晃,得意。
“这是什么?”收起诊断单塞到包里,姜昭昭伸手去去拿。
谁知小孩子手快,巴巴的抽走,往骆少邦眼前送。姜昭昭心痛,白眼狼。才半个小时不见,你们关系怎么这么好了……于是,失宠的姜昭昭目瞪口呆的听着两个人一句一句搭话——
“大长腿哥哥,我要到了哦!”
骆少邦点头,“孺子可教也。”
唐嘉肃一脸得意的去拽他的胳膊,“姜昭昭都复查完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我都快饿死了。”
姜昭昭瞪圆了眼睛,什么时候,她的地位从姜昭昭姐姐,摇摇欲到了——姜昭昭。她不乐意了,怎么能这样呢,还能愉快的玩耍吗?姜昭昭胳膊一伸就要去拽小孩子的耳朵,谁知他像是提前预知到一样,灵活的扭着大跑到另一边。
心里苦啊。
“哥哥,你看咱俩聊得这么投缘,”唐嘉肃小机灵的套近乎,眼神贼贼的,“所以,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游乐场,然后再去看花灯,好不好”
骆少邦拖着下巴,思考:“可是我出门急,忘记带钱包。”说的那叫一个委屈和难为情。
本以为小孩子就会因此死心,谁料想唐嘉肃一拍手,将脑袋一撇,视线眼巴巴地看向姜昭昭:“姐姐带着钱包呢!”
……她又成了姐姐?怎么不直呼她的名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