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刘民没有说谎。
至少陆海生承认,当天晚上的场景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殷素素像是个八爪鱼似的,两只胳膊十分有力的盘在陆海生的上。
六岁之后,陆海生和殷素素算是断了联系,在不同的学校上学,拥有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活,陆海生是王子,是帅气英俊,能够让让一群女生围着转的王子。但是像殷素素这样的灰姑娘,是不可能敢去妄想的。
更何况,这个王子,是她所有痛苦的一切来源。
这接近二十年的时间,殷素素的改变,从外表到性格。陆海生见了面是不敢认的。但是殷素素却认识陆海生,堂堂陆氏银行的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百度搜索框里稍稍一输入,关于陆海生的各种新闻,刷刷刷的冒出来。
有时候都不用刻意去搜索,各大浏览器会自动的推送出来。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手机下划栏里。
上次来这聚餐那天,是殷素素母亲的祭日,心情原本就不佳,更何况,他们吃饭的地方又是陆家的。所以,情绪控制一向理性的殷素素愁苦郁闷的多灌了自己几杯酒。
以至于跑出包厢去厕所的路上,没忍住,捡了个花瓶就开始吐。
谁知道一抬头,陆海生就撞进了自己的视线中。殷素素当时没多想,只当被自己抓住的男人是一个被自己误当作是陆海生的路人甲。酒精冲昏了头脑,再者情绪失控状态,殷素素抓着他就开始撒起了泼。
到底说了什么,殷素素是不记得了。
当时她满口胡言的口齿不清楚,陆海生并没有可以去听。
直到钱包里的身份证被陆海生看到,这才知晓了身份。
……
“我看到你抱着他的,在大厅中央哭。”
刘民的这句话,让殷素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是像殷素素这样庞大的身躯,恐怕是很难寻得到地洞的。
殷素素一脸平静的和刘民说,“我们回去吧,估计再晚点,他们以为我俩跑了呢。”
刘民抿着嘴角,眼神在陆海生一脸得意而又张扬的脸上扫了一眼,随后才缓缓地落到殷素素的话语上,答应,“好。”
经过陆海生的身边时,刘民特意的,胳膊横过去,扶在了殷素素的后腰处。
刘民不是傻子,他能够看得出来,殷素素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绝对是不一般。情债或者又是什么关系,刘民其实并不怎么关系……但是刘民相信,这些复杂而又混乱的人际关系,只会为自己和殷素素的往来提供更大的便利。
所以,刘民这样做了。
他的目的是希望帮助殷素素出气,让她站在上风。
但是出乎刘民的意料,眼前的这个女人,貌似是不怎么领情。
刘民的胳膊被殷素素不留情面的挪开,脑袋偏过去刚巧对上殷素素漆黑的眸子。
鄙夷,坚定,闪闪发光的。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在殷素素的眼神扫过络刘民的正脸时。两个人,身体稍稍倾斜着,保持着对是的姿势,而陆海生呢,则是饶有兴致的挂掉电话,沉浸在一片青烟缭绕的梦幻之中。
“刘民,我想你有些误会。”
靠……刘民咬牙,方才是怎么了。听到空气中殷素素的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刘民稍稍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眼神尽可能的保持着正常的神色,“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
殷素素此刻有些着急,反复着,想要将两个人的关系划分清楚,可这话落到刘民的耳朵里,一时之间也糊涂了。刘民露了晦暗分明的笑容,有一瞬间的不理解,嗤笑出声,一本正经的问她,“谁两个的关系?”
殷素素一时语塞。
不管是谁两个人的关系,她都想要好好的解释一番。但是话题被赶到这样僵持的处境之下,殷素素觉着自己的行为十分的无趣。她摆摆手,算了。
“我们回去吧。”
殷素素不用偏头,也能够注意到,斜刺方那道目光,仍然保持着饶有兴致的微笑,稍眯着眼睛,像是看戏一般的在盯着殷素素和刘民两个人。
殷素素和刘民走后。陆海生仍旧杵在远处,直到烟头的火苗烧到了烟,炙热的温度烫到了他的皮肤,陆海生才稍稍的回过神来。嘴角淡淡的露出了轻蔑的微笑。
被话题缠身了一整晚的两个人,回到包厢,接受着众人投过来的各种神色暧昧的打量。
殷素素回座位,拿起自己的小挎包,站直身子,对大家说,“我有点事,先走,你们好好玩!”
“别啊,素素姐,这饭才吃到一半呢。”
“对啊对啊,待会还转场呢!”
殷素素将链条往肩上拉一下,微笑着,摆摆手,“走了”
众人见这势头不对,齐刷刷地目光,纷纷的投向了另外一个可能是知情者的当事人身上,眼神一跳一跳的试探。
刘民端坐着,在众人满脸质疑和期待之中,身体晃晃的站起来,“我送你吧。”
“不用。我打车走。”殷素素急于推。
刘民的脑袋稍稍朝殷素素的方向偏过来一些,细细碎碎的和她咬耳朵,“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让我脱身。否则啊,你走了,他们肯定会缠着我问东问西的,麻烦!”
殷素素看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意思是随他吧。
两个人再次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娱乐城门外,主干道旁边,殷素素正站在风口等出租车,刘民黑色的suv稳稳地停在殷素素的跟前。
“素素,我送你吧!”
殷素素捋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接受,“不用麻烦了,坐出租车很方便的。”
“上来吧,顺路送你。”刘民说着,身子半弯着,已经将副驾驶座的车门给打开。殷素素没办法再拒绝,说了句谢谢便上去了。
车子并不是什么高档车。车厢里淡淡的,飘着自然空气的味道,很纯净。
殷素素主动的报了自家的地址。
刘民方才说的顺路的说辞,殷素素权当是刘民把妹用的伎俩。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歪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致,雾蒙蒙的天空中,阴阴的有些发闷,应该是要下雨的节奏吧。殷素素的脑袋里面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二十年前的下雨天。
瓢泼大雨,对于殷家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殷素素想的认真,往事的画面像是过电影似的,一帧一帧的在殷素素的脑袋里面打转。
殷素素半合着眼睛,省去了周围人和她说话的清净。
刘民的车子开得稳,而且缓。车身稳稳地停下时,殷素素才睁开眼睛,道了句谢谢,
“不请我上去坐坐?”刘民已经自作主张的熄掉了火。脑袋稍稍的偏着,漂亮的短发在脸颊上留下深邃的阴影。两道灼灼的目光十分深情的盯着殷素素的方向,和她保持着对视。
殷素素呵了口气,刚刚的安全带准备下车,临时改了主意,身体后倾,重新靠回了背垫上。
“我想你还不够了解我。”
“是吗,那给我个机会,让我深入了解你呗。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从刘民在办公室看见殷素素的第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被这个女人吸引过去。这样的一个,如果不得到,岂不是浪费。
殷素素瞅着他没有正行的模样,哼了声气,闷声丢了句,“够呛。”
甩了车门,下车。
这将近二十年,一直活在努力的压制着自己悲痛和绝望的状态中,不可避免的已经磨练出了一身金刚不坏了身体,和无坚不摧的心灵。所以像殷素素这样一个女人,压根就不需要一个男人,或者是谁来安慰,来走进。来体恤。
因为她完完全全的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
她可以独当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