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姜昭昭去到实验室,刚跨进门,摆在自己正前方桌面上的,那个锥形瓶砰的一下爆破掉。
实验室里倒是还有其他人,都聚在后一个台子上,研究着什么问题。
这声不大不小的闷响发出来。众人的视线纷纷被吸引过来。
刚进门的姜昭昭明显也是被吓了一跳。姜昭昭抿着嘴,走上前准备查看形势——锥形瓶里原本不知道装着什么溶剂,突然发生的爆破将众人的心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毕竟这样的事情,几天就要发生几次,见怪不怪的。
姜昭昭让新来的实习生将台面清理出来,驱散了众人。
陈静周今晚也留实验室,见着姜昭昭,笑眯眯的过来打招呼,“这周末怎么没看到你?回家了吗?”
“没,有个朋友赶巧过来看我,我就带他在四周转了转。所以请了几天假,这几天我请假,组长没生气吧?”
陈静周摆摆手,示意没事,话题又重新扯回来,“男朋友吗?”
“不是。”确实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姜昭昭为了灭掉陈静周的好奇心,直截了当的将这条路给堵死了。
陈静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睛冲姜昭昭不停地眨,试探性的询问她,“昭昭,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这样啊。”陈静周抿嘴笑,姜昭昭被她看的不舒服,反问她,“干嘛,我不出柜啊可是。”
陈静周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隔壁实验室里吧,有一个小伙子,他让我过来打听打听,你的情况……既然你说你没有男朋友,那我能代替他问一下,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吗?”
“……”姜昭昭头大,不情不愿的,将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其实吧,”姜昭昭声音顿了一下,在犹豫。
陈静周耐不住性子,追问她,“其实什么?”
“其实吧,我结婚了。”
“……”
在陈静周的一脸诧异之中,姜昭昭坦然的耸耸肩膀,“师姐,我想起来有份文档没拿,我去档案室一趟。”
未免被八卦的师姐追问,姜昭昭抢先一步的,溜走了。
等到姜昭昭值班到深夜,回到寝室准备休息的时候。她注意到门板上又贴着一张崭新的画纸。依旧是孩子的简笔画,稚嫩的笔触和并不协调的蜡笔配色。姜昭昭抿着嘴,在楼道昏暗灯光的照映之下,总觉着这话越看越像唐嘉肃画的。
既然唐嘉仁既然已经矢口否认,姜昭昭也就没有再计较。
但是在之后的几天,姜昭昭接连不断的都会在门板上看上类似的画。姜昭昭诧异至极的,打打听起了这件事情。
公寓里没有孩子。姜昭昭将被贴到门板上的画纸拿给陈静周看。对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人只当是恶作剧罢了。
当晚临睡前,骆少邦打过来个电话。两个人日常聊天了一小会,就挂掉了。
姜昭昭并没有提起宿舍的几张画。
这姜昭昭睡得并不好。
以至于第二天在实验台上,姜昭昭脑袋着地就睡着了。
这一睡,姜昭昭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面她重新回到了高中时代,高考那会的时光。
梦里面竟然还有唐嘉仁。
……
高考的低气压聚拢在青岚市第一高中的上空,绵软的云彩飘过时,都不敢多加停留,和时间赛跑的学生,沉浸在刺鼻的油纸墨香中,神经紧绷。智商不够,努力来凑的学渣姜昭昭,埋头划着模拟卷上的错题,嘴嫌弃自己“怎么这么笨,这样简单的题目都错,笨死算了!”
唐嘉仁的声音就是这时候飘进来的,“姜昭昭,你出来。”清清淡淡,无色无味。
姜昭昭的位置,靠窗。
走廊里,唐嘉仁和她之间窗户隔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凝重。被他这一喊,姜昭昭猛地抬头,眼神撞到他的瞬间,一紧张,上嘴唇卷住的原子笔“吧嗒”掉到桌上,滚到地板上去了。
根本顾不得捡起,迅速的站起来,“哗啦”往后撤凳子。前后桌的空隙有限,凳子的向后退,凳面撞到了桌腿,后桌的水杯晃悠两下,险些歪倒。
提留乓啷的,姜昭昭小跑出去,在唐嘉仁面前站定,根本顾不及去揉不知磕哪的腿肚子,紧张的一个劲的搓校服摆,憋红着脸小心翼翼的鼓足勇气仰头看他,声音渗着拘谨,“你,你找我?”
唐嘉仁点头,默不作声的从一沓作业里面,将语文卷子抽出还给她,敛着眉毛,严肃道,“以后别写这些了,没意思。”
姜昭昭狐疑地接过,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的神经瞬间绷紧起来,看到卷子上熟悉的自己,明白些什么。她手忙脚乱的来回翻腾两下,如假包换,确实是自己的。自己模拟考的语文答题纸,什么时候被他拿去了。
她抿着嘴唇,强硬着一颗心仰起脸,“你看过……了?”
“看过了啊,当然看过了!文笔一般,感情真挚,故事。什么明晓溪啊郭妮啊,故事都没你写得好,好好地一篇议论文,被你活生生的写成了情书,啧啧,没想到阅卷老师竟给你打这么高的分数。”画风突变,原本站在姜昭昭面前的唐嘉仁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脸奸笑的陈静周。
姜昭昭目瞪口呆的盯紧他,陈静周那张可恶的嘴脸让姜昭昭恨不得拿着鞋底呼上去,留着板寸头的男孩挤眉弄眼的在嘲笑着姜昭昭的幼稚行为,“竟然连人名都不加掩饰,好歹想个代号啊,大小姐,你这脑子还追男神呢,笨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梦里面的陆静周同现实生活中的人有天壤之别的反差。
姜昭昭一急躁,掌心里握着试卷作势就去捶他。
电光火石,晴天霹雳。
谁能料到试卷边角太尖利,一个不留神,姜昭昭就看到陈静周的纤细的小脖子被被刮破了,割到动脉,鲜血喷出来,溅了姜昭昭一身。
受到惊吓的姜昭昭下意识的往后退,不敢相信的去看手中看似并没有危险性的试卷边角,一不留神,挨到走廊边缘,原本应该安置在此的护栏也已经不见了,姜昭昭脚底一空,身体惯性的往后仰,朝着楼底摔下去。
啊!
……
姜昭昭挣扎着从试验台上醒过来,伸手抹一把自己的额头,一脑门的冷汗。偏头去看,陈静周不在,实验室里只有她自己。
空调的温度被调高了几度,姜昭昭刚睡起来的缘故,仍旧觉着后背发凉浑身冒冷。
她经常会做梦。每到心烦意乱的时候一整夜的睡眠中,能反反复复的醒过来十几次。有根据的,无缘由的。倒是经常会梦到些以前的事情。
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吓了姜昭昭一身冷汗。他从凳子上坐起来。
还好只是一个梦,姜昭昭呼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肩膀一轻,搭盖的外套顺势滑到地上。姜昭昭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耸着鼻子将外套捡起来。姜昭昭站直身子,在地板上活动两下缓解的酸麻,目光定在手中拿着的,这件刚刚从地板上捡起来,她睡觉时盖在身上的黑色运动外套。这不是她的衣服啊?
再仔细看,这是男士的。很肥大。
布料质感不错,裁剪也精细……姜昭昭下意识的去翻口袋,真干净,什么也没有留下,唯一能让姜昭昭看出点端倪的,估计也就是衣领位置,品牌的logo,姜昭昭只瞧了一眼,便啧啧出声。
一个运动服就抵她两个月的薪水了。
姜昭昭这下更加的好奇了,外套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