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梦就醒了。

　　一场貌似激情飞扬的春梦，言简意赅而言：意淫多了，很伤身。

　　“楚黎昕……”

　　“堂妹……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楚……”

　　楚漫漫在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半天，可一直不见这头的人答复，她朝着电话那头吼道。

　　楚黎昕这才回过神来，摇晃着脑袋，满口歉疚：“抱歉，抱歉，刚刚不小心走神了，嘿嘿……”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她是个老公控呢？“你刚刚说到哪儿呢？”

　　“我说，你丫的到底在想什么呢？”搞了半天，她说的话楚黎昕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个……不好意思啦……”

　　“我说，韩鄭主动约我吃饭，说让我见一个人女人，对他挺重要的女人。”想着那天的对话，楚漫漫立刻喜笑颜开的。

　　“韩大哥没说清楚，那女人是谁吗？别是他新交的女朋友！”这样的话，自家堂姐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楚黎昕，你胡说八道什么东东？呸，呸，呸！就不能是他的妈妈吗？”韩鄭平日里也都在部队上忙得不可开交，哪里会有时间认识女孩子。

　　再说了，她们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要真有了对象，她会不知道？

　　再者说，韩鄭性格内向，为人十分木讷，哪里交得到女朋友？

　　楚黎昕不太看好地回了一句：“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呀！”

　　她可还做着韩鄭给她表白，带她见父母的美梦呢！

　　“好……好……你就当我刚刚在放屁吧！那你到底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捉摸不透。

　　楚漫漫低头想了想：“嗯……陪我逛街！”

　　“逛街做什么？”

　　“把自己拾掇拾掇，买几件知性一点儿，淑女一点的衣服，再做个成熟妩媚的发型。”由于职业的关系，楚漫漫平日里也没怎么打扮自己，等到需要的时候，一打开衣橱清一色的军备华服，要么就是几件中性的运动衫，没有一件顺遂心意的。

　　至于发型嘛！

　　她觉得每天扎头发太麻烦，直接快刀斩乱麻，弄了简单利落的短发，长长了就自己用剪刀弄几下，从没去理发店搞过。

　　现在她每每照镜子，都会忍不住嫌弃自己。

　　“姐，你的尊容已经很给力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完全不必了。”问题是，楚漫漫已经到了晚期，抢救不过来了。

　　楚漫漫：“……”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再说了，你什么德性？韩大哥和韩妈妈还不知道吗？要我说，你就本色出演吧！”

　　“不行，不行……”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用正式的场合见韩鄭的妈妈，她才不要那么随意呢。

　　“你要不答应我，我……我现在就去告诉二叔，你背着他把自己给买了。”楚漫漫胁迫道。

　　楚黎昕轻咳：“咳咳……我买啥了？不过就领了个证，有那么严重吗？”

　　“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好，我知道了！”她能不答应吗？“明天记得来接我！”上回她把她仍在大马路上的事情，她可没忘记，必须让楚漫漫把这个司机当回来。

　　“没问题。”

　　刚好顺路，顺便而已。

　　挂了电话，楚黎昕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见床上的男人侧着身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捻起薄被的一角，快速地滑入温暖的大床上，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暖床”这个词的含意，果真暖和。

　　互相依偎，相互取暖。

　　楚黎昕紧挨着莫敘，也侧着身子，一只手从背后环住男人的结实有力的腰腹，另外一只手侧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用额头抵在男人的背脊上，紧紧地依偎在他身后，鼻腔吸入男人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味道，却是那样的好闻。

　　很多年以前，楚黎昕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如此痴缠这么一个男人，真的。

　　这时候，男人缓缓地转过身，平躺着将身侧的女人纳入怀中，一只手被楚黎昕枕着，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极其亲昵。

　　“老公……”楚黎昕喃声唤莫敘。

　　莫敘微微出声：“嗯？”

　　“你……还没睡？”

　　片刻，莫敘淡淡地开口：“通话半个多小时。”他一直在等她。

　　楚黎昕在他怀里，侧仰起脸看着他，她脸颊晕红晕红的，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我堂姐。”

　　她立刻坦白从宽。

　　楚漫漫本来就是她堂姐这也不算说谎吧？

　　“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

　　自然是姐妹，关系应该是极好的，可莫敘从未见楚黎昕主动提起过她的妹妹。

　　楚黎昕一愣，双眸圆睁，干笑两声：“啊……嗯……我的确有个妹妹……”

　　莫敘问：“那……她在做什么？”

　　莫敘也只是听说，衽康国际楚董事长生有两女，两个女儿都标致不俗，不过都十分低调，外界对她们知之甚少。

　　不过，去年有传闻说，楚家两女抢一夫，姐妹厮杀，楚家的小女儿为此已经消香玉陨，不过报道第二天便被查封了，事实如何，应该只有楚家人才知道。

　　楚黎昕怔了怔，胡诌八扯道：“呃，还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能做什么？”

　　“在a市工作？”

　　“嗯，对呀！”

　　人的确在a市，但没工作。

　　顿了顿，莫敘似乎思量良久，又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昕昕，我在想……”

　　“你在想什么？”楚黎昕问。

　　“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趟a市如何？”娶了人家的女儿，他没有道理不去看望岳父和小姨子。

　　再者，既然他和楚黎昕是要做真正的夫妻，彼此之间就不该有所隐瞒，他不喜欢听她的谎话，虽然她或许没有什么恶意。

　　楚黎昕当即从床上跳了起来，一脸懵逼：“老……老公，你……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a市？去……去做什么？”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莫敘随即也坐起来，从容不迫地环住她的肩膀，轻声道：“去见你爸和你妹！”

　　“啊？为什么呀？”

　　从语气中就听出了女人的千万个不情愿。

　　“你不愿意？”

　　莫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冰冷。

　　为什么她那么抗拒自己见她的家人？

　　“唉呀……也不是啦……就是，我还没准备好。而且，结婚的事情，我爸爸和妹妹都还不知道。你也知道的，她们都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你突然去了，还不把她们给吓到呀！”

　　莫敘冷笑一声：“乡下人？”

　　楚黎昕，这就是你的理由？

　　“老公……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带你去见我爸爸和妹妹，好吗？”楚黎昕也听出了男人的不悦，连忙说。

　　现在肚子里没种，去了还不完蛋。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时机，才算成熟？”男人嗓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

　　楚黎昕脱口而出：“等……等我怀孕吧！”

　　莫敘突然一笑，高大的身躯罩向她，把她平抱起，单手托住她的臀。

　　她惶惶地睁着眼睛，“老……唔唔……”

　　男人的舌尖就这样霸道地钻入她的口中好一阵亲吻，那样缠绵着她的舌。

　　男女的呼吸交融着，他用牙齿轻咬着女人绯红的耳垂，大掌临摹着她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炙热地吻一路向下，从精美的锁骨，到她的肩头，在缓缓向下……

　　他吻得如痴如醉，身下的人昏头转向，手就攀附他宽厚的双肩，手指男人风流韵致的身躯上游弋着……

　　这会儿，他什么也不想做就想狠狠地占有她，可他又必须隐忍着。

　　趁着空档，男人抬头满是汗珠的额头，突然开口：“可我，不喜欢孩子。”

　　因为，我们之间，你无须用孩子来拴住我。

　　“你……”

　　楚黎昕有些失神。

　　这时候，房间里面的气氛很安静。

　　只听得窗外细雨轻柔地击打着树叶的声音，沙沙的，清脆悦耳。

　　楚黎昕望着面前这个男人，他面色沉静，不苟言笑，语言之中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他……好像真的不喜欢孩子。

　　她真的很难想象，下一秒还跟自己甜腻亲吻，情意绵绵，缠绵悱恻的男人，为什么下一秒居然就想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有时候，他似乎离自己很远；有时候，却似乎离自己很近很近……

　　就在楚黎昕默默发呆的时候，莫敘依旧沉静的凝望着她，深邃幽暗的双眸散发着冷淡的寒意，他在等她说些什么，可却半天不见她开口。

　　莫敘突然起身下了床，拿起床头的衣物，便要离开。

　　“老公，你去哪儿？”楚黎昕急忙拉住他的手腕，问道。

　　“回我房间！”

　　他需要冷静冷静，不然他怕自己会伤到楚黎昕，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你要是不喜欢孩子，我不生就是了，你别生气了！”显然，楚黎昕还没找找准方向，没估摸清楚男人真正的心思。

　　莫敘更加不爽，冷言冷语道：“我们暂时，还是别同房了。”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缺少了些什么。

　　楚黎昕瘪瘪嘴问：“为什么？”

　　他的意思难道是，她生理期过了，也不会跟自己一起吗？

　　之前，明明都答应好了的。

　　莫敘对床上的人儿回了一句：“不为什么！”声音清冷，没有安分温度，“我过去了。”

　　“等等！”

　　“还有事？”

　　这一刻，他以为，她是准备向自己坦白的。

　　楚黎昕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而后掩盖了眼底的那一抹悲凉，开口道：“我……我明天下午要到外省出差几天！”

　　出去几天也好，大家都可以冷静冷静，她顺便回家去探探爸爸的口风。

　　莫敘眸子一冷，甩开她的手，不咸不淡地答道：“随你的便！”然后摔门而出。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楚黎昕醒来的时候莫敘已经去公司了，她收拾好行李箱，去公司跟文婽交接手头上的工作，下午就去了机场，最终莫敘也没来，楚黎昕有些失落。

　　他们之间是怎么了？

　　以前刚在一起来的时候，莫敘虽然不怎么搭理她，性子极其寡淡，但也从未对自己如此漠不关心，跟自己冷战。

　　现如今，她好不容易觉得莫敘有那么一丝丝地喜欢自己了，可他居然又这样对自己，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看来，男人也是要哄一哄的，等回了g市，她再好好的跟他谈一谈吧！

　　给男人发了一个准备登机的短信，楚黎昕关了机，走向登机口。

　　飞机傍晚时分准时在a市国际机场降落，楚黎昕刚下飞机便遇上了前来接机的楚漫漫。

　　楚漫漫穿着一身墨黑色帅气西服，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个太阳墨镜，头上短发看起来干净利落，活脱脱一个热血沸腾的军人风采。

　　见到了楚黎昕，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摘掉了墨镜，扑了过去跟她撞了个满怀，“老妹，想死你老姐了！”

　　“姐，我也超级想你，来，来……亲一个！”楚黎昕把嘴巴撅得老高，论起调戏，楚漫漫跟她相比还是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的。

　　果然，楚漫漫一脸嫌弃地推开面前这个二不夸五的女流氓，戏谑地说了一句：“你老公没把你伺候爽吗？居然敢跑来向你姐寻求刺激了？”

　　楚黎昕不高兴了，嘟囔着嘴唇：“人家这不是为了迎合你嘛！”

　　“你省省吧！”

　　楚漫漫想也不想，立刻推开她。

　　她好歹是个高级军官，要被人误会跟一女的在机场“秀恩爱”，她在部队的威仪何在？

　　“走吧！姐带你吃大餐，吃完后就去街上遛弯。”楚漫漫提过楚黎昕的行李箱，一只手挽着她的胳膊，笑脸盈盈地说。

　　“哇，老姐你发财啦！”

　　要知道以前，楚漫漫借口穷，不知道坑骗了楚黎昕多少次。

　　也怪她那时候小，不理世事，啥也不知道，楚漫漫说啥，她总不假思索地答应。

　　楚漫漫生性好动，从小不知道闯了多少祸，同时，楚黎昕也快不记得自己为她背了多少次黑锅。

　　“给你接风呀！”楚漫漫很自然地回答。

　　虽然难得铁公鸡肯扒一坨毛下来，可楚黎昕却无福消受，忍痛道：“不了，我还是先回去吧！估计，我爸正在家等我吃饭呢！”

　　“你跟二叔说了，你今天回家？”

　　楚黎昕愣愣地说：“没呀！我以为你会说的！”楚漫漫回家好些时候了，动不动就在她家蹭饭，难道没跟老爸说吗？

　　“没……我以为你说了！”

　　“意思是，我爸不知道我今天回来？”

　　楚漫漫可算搞清楚状况了，“你要没说，估计二叔也不知道。走啦，吃了饭我再送你回去，老姐难得带你去血拼，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喔！”

　　楚黎昕深吸了好口气，脸色凝重：“堂姐，改天吧！”

　　“嗯？”

　　楚黎昕：“我想先回家，给我爸爸一个惊喜。”

　　楚漫漫顿了顿，小心地问：“你确定不会变成惊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好吧！我送你回去！”毕竟，她还有事儿指着楚黎昕。

　　楚黎昕点头：“嗯。”

　　坐在车上，楚漫漫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楚黎昕道：“前几天，美国那边来了消息，说芙念的情况好了很多，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嗯，波罗医生也对我说了。”楚芙念的病是楚黎昕心里的一块伤，现在她情况好转了，她也松了口气。“不知道她一个人在美国，会不会感到孤独。”

　　楚芙念所在的医院是一家私人开办的高级理疗医院，里面的医用器材都是在国外进口的，十分先进，医用效果也比普通的器材好得多，自然价格也不便宜。

　　准确来说那是一所专门为有钱人修建的医院，在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

　　楚漫漫叹了口气：“其实，那么严重的车祸，能保住性命已经不容易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可她在床上一动不动，跟死又有什么差别？”说到这里，一股热泪不断地在楚黎昕的眼眶里打转，这一年里的每天，她不知道为楚芙念流过多少眼泪了。大概是姐妹情深，抑或是自责，抑或是愧怍，楚芙念变成植物人，多多少少与她脱不了关系。“堂姐，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我以前没有那么叛逆，乖乖听从爸爸的安排，或许芙念就不会出事了。”

　　这一年里的每一天，她都在想这件事，都在懊悔。

　　“这是芙念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再说，一开始，是她对不起你。”当初的事情楚漫漫多少也知晓一些，要说错，一开始便错得一塌糊涂的人，是楚芙念才对。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你不知道！”

　　楚芙念没有对不起她。

　　她貌似也没有对不起楚芙念。

　　但，她们之间，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呢？

　　正想着，她俩已经下了车，见家门是半开着的，楚黎昕正欲进去，突然用余光瞥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跟父亲楚明轩谈论什么，老样子攀谈地很是投机。

　　楚黎昕转眸时又瞧见了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正插着一束开得正好的白色粉色相互辉映的蔷薇花，上边的露水还未褪去，晶莹剔透，尤为美丽。

　　楚黎昕的面靥上浮出淡淡地笑，转头询问楚漫漫：“他，常来我家吗？”

　　“嗯！想是二叔对芙念的事情差不多释怀了，这些日子他常来家里看二叔，对了美国医院那边，他也去过不少次，比我们还要勤快。”

　　顾昱湛的人品，楚漫漫是第一个赞叹的。

　　男人起身时望见了门口的楚黎昕，用一贯温柔的嗓音问：“昕儿，你回来了？”

　　他轻笑着，凝视着面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日相随……

　　清晨的校园，凉风徐徐，绿叶盈盈，芝兰嫣然，那年轻的少年，干净、单纯，执着，脸颊有带着几分羞怯，追逐在少女的身后，依着她的步子轻轻踏出时光的旋律。

　　少女娇俏，骄纵，笑颜如花，对他置若罔闻，他越是靠近，她越是加快速度把他甩开，一边说着挑衅的话，少年没有一丝不耐烦，嘴角永远噘这一抹深深地笑，一惯如享受一般。

　　是的，他很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所有的时光。

　　她，其实应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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