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颜一怔：“什么？”脑子像是一下子嗡的一声被堵住了一样。

　　封熠揉了揉她的头，她也没有挣扎。

　　还谦谦的葬礼？原来已经这么快了吗？

　　“案件还是没有调查出来什么吗？”顾欢颜想起还谦谦被杀了的那个场景。

　　那个时候，还谦谦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顾欢颜醒来的时候，那温热就渐渐的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冰冷。

　　那种绝望从她的皮肤一直蔓延到骨子里去，她害怕、畏惧，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于是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去面对。

　　始终还是要面对的。

　　“找不到凶手，还谦谦也是要下葬的。”顾欢颜心一冷，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可能没有结果。

　　那些人藏得太深了。

　　还谦谦下葬那天，是个阴天，暗沉沉黑乎乎的，让人很不舒服。

　　顾欢颜穿着一身黑裙，远远的站着。她没敢过去，就如封熠所说的，季阳现在肯定不想见到她——或许不止季阳，季家的人也许现在都不愿意看到她。

　　只要真正的凶手没有找到，那些说她是杀手的怀疑就不会停息，即使封熠他们是相信她的；即使警察已经将她放出来了，他们也仍旧有理由将她推向那个深渊，这就是舆论。

　　顾欢颜看着季阳失魂落魄的站在哪儿，心情就像这阴天一样，又沉又暗，站在悬崖边，瞧不见一丝光芒。

　　王敏儿下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就远远的站着，看着宋晨镐将王敏儿送走，她一步也不敢再上前，怕自己会忍不住跪倒，哭得一塌糊涂。

　　她的心早就已经动摇了，想着如果那些人是要她的命的话，那她就去死好了，让他们不要再对她身边的人下手。

　　但动摇只是几分钟的事情。她不能，也不可以，抛下自己的孩子、朋友、爱人，自己一个人去躲避这些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生命永远不会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季母抱着季袆，站在了季阳的旁边，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了，季阳一边强打起精神招呼人一边安慰着季母。

　　啪嗒。

　　冰冷的水珠落在了顾欢颜的脸上，从顾欢颜的皮肤直直的冷到她的心里去。

　　压迫着人的神经的乌云在那一瞬间哗哗的下起雨来。

　　顾欢颜没有伞，即便有，她也不会撑。

　　她就如同一个脱离了魂灵的躯壳一样，动不了，只能待在原地，看着因为下雨而变得更加悲戚的葬礼，黑色和灰色混在一起，让人近乎窒息。

　　她抬起手，那双手不久前沾上了王敏儿的血、沾上了还谦谦的血……

　　顾欢颜终于忍不住的蹲在了地上，压抑住自己的哭声，由着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一双黑亮的皮鞋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顾欢颜抬起头去看，封熠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替她当掉冰冷的雨水。

　　封熠不应该是在里面的吗？怎么会……

　　封熠低着眼看她，伸出了一只手。那双手顾欢颜再熟悉不过了，她曾经好几次紧紧的握着那双手，一起闯过了多少艰辛的难关。

　　但这一次……

　　顾欢颜猛的起身，然后推开了封熠，转身奔向雨里。

　　封熠冷锐的眸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失神。

　　还谦谦下葬之后，季阳就将自己给关了起来，还谦谦的死去让他无法接受。他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等着自己归去的魂灵重新回体。

　　季母一边照顾着两个孩子，一边还要抽出心去担心季阳。索性季阳知道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并不想之前顾欢颜不吃不喝，他只是将自己放置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为了让季母放心，每一餐都按时吃下。

　　季母抱着季袆，看向了季阳的房门。

　　季母心里也知道，即使季阳一直在拒绝和还谦谦结婚，也曾有好几次是说过他和还谦谦只是朋友的关系，做不成夫妻的，但季阳的心里未必没有还谦谦的一席之地。

　　再如何的朋友，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季母也看得出来季阳动摇了，但季阳自己却看不出来，还时常跑到封熠那边躲。躲什么呢？无非是怕自己会更加动摇下去。

　　门铃响了。

　　“是谁？”季母转头去问跑进来通报的女佣：“夫人，是一位自称徐慧的小姐，说想见见少爷。”

　　徐慧？这个名字季母偶尔也是会从季阳的口中听到的，他的前秘书，但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辞职了。

　　可季阳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见她一个小秘书呢？

　　“就说季阳现在没空，让她改日再过来吧。”女佣应了一声，就要去说。

　　季母突然冷着脸站了起来：“等一下！”她将季袆交给了女佣：“照顾好小少爷，我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时候业界的人应该都不会来季阳这里找晦气才是，徐慧一个曾经是季阳秘书的人，怎么会连这种礼仪都不懂。

　　想想，似乎也是徐慧辞职的那段时间，自己的儿子怎么也不肯和还谦谦结婚……

　　徐慧有些忐忑的站在季家门口，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来不合适，但是自从知道还谦谦离开之后，有些事情她想了太久了，他们之间的这段羁绊，应该早日处理完才好。

　　但徐慧等来的不是季阳，而是季母。季母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从来没有家里来客却和客人在门外站着的道理，徐慧愣了一会儿，就知道了季母来的意图。

　　她心下有些酸楚，面上还是笑着和季母打招呼了：“您好，伯母。”

　　“你就是徐慧？季阳曾经的秘书？”徐慧应了一声，她倒是没想到季母知道自己的存在。

　　季母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慧，说：“季阳现在没空，你过段日子再过来吧。”

　　说没空，是客套话。徐慧怎么会不懂，没能见到季阳，她心里多少也是有点预料的。

　　“好的，谢谢伯母。”她转了身就想要离开。

　　这个时候季母又叫住了她：“我一开始见到谦谦，就觉得那个孩子特别好，但我让季阳和她结婚，季阳怎么也不肯，而且还离家出走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徐慧一怔，转过身来。

　　“季阳不会见你的，你最好也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