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天帝和王母游园,恰逢遇见了,我正藏匿在一株帝女桑上,在繁枝掩映下香甜入睡,并悠哉地翘着双腿,面上覆了一叶绿荷。
本来这幕就让她们二人抽了额筋,又忽闻点点雷声,这下他们绷不住了想扭曲的五官。
其实那不是我的呼噜声,不知哪家仙人豢养的瞌睡虫溜了出来。估计嗅出了我是他志同道合之人,便索性憩在我遮面的荷叶上。应该是因为与美同寝,睡得便有些憨,打起了呼噜。
天帝悲愤地嚎道:凌丫头的日子怎么过的这么凌乱!君家小子的礼教就给我教出这样的一个丫头来!
于是乎他与王母合计着为我寻个差使,让我忙碌些,省得我蹉跎了这正茂风华,活得乱七八糟。
正好主凡间霜雪的仙子嫁去了东海,青霄玉女这个仙职有了空缺,他们就决定遣我去青要山暂行其职。
这个职位很称我心,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我天生就具有操控冰雪的神力。而且,这青要山顶峰终年白雪皑皑,和九雪国的环境相仿些,让我恍然有种故里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自立门户,就不用整日受制于君家小子的礼教。
君泽就是君家小子,君泽是上古君子国的遗民,在上古灾劫中被我师傅长生大帝相救,侥幸存活,后来拜入师傅门下。据说君子之国的人最是守礼,君泽也沿袭了其国的君子之风,言谈举止都透露出一股酸儒的气息。
不过,他骨子里实则是个伪君子!
想必上任的青女豪奢得很,先不说这亭楼玉宇,便是仙婢奴仆比我师傅九霄天上的玉清府里还多,而且还都是欢脱的性子。
我的性子恬淡,不喜喧闹。我又素来没有什么可以交际的仙友,所以并没有人来我青要山品茗畅谈。冷冷清清,这下倒苦闷了那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们。
每次看见我时,她们都绞紧手中的罗帕,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后来雪莲告诉我,那是因为我平日里不给她们赏赐。这讲究人情世故的麻烦事,我是不愿意沾惹。
雪莲是我唯一的婢女。我实在不忍心祸害那群丫头们,就准备去玉山求王母恩准,把我山头上的人都遣散。那时候雪莲是守护瑶池的婢女,因为偷入瑶池洗澡,王母雷霆大怒,欲贬她去凡间历个十世苦难。
我恰好听到那些仙娥们暗地里的商议,得知雪莲是被设计的。当时她面对王母的怒颜仍然面不改色的胆识让我颇为欣赏,所以我就行了张嘴之劳,向王母求情,将她讨回了青要山。当然,也顺理成章地把我山头的其他婢女悉数遣回了天。
雪莲实在是个伶俐勤快的好姑娘,将我的青要山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也甚是清闲。
我的职责就是至秋三月,以降霜雪。王母不许我在凡间降雪过多,说是这样的凛寒,下界的生灵承受不了。
第一次见阿盏时,我正在降雪,舞着手中的盘花棍。
子夜时分,点点繁星像碎雪一样点缀在深邃的夜空里。那星月的光辉和冰雪莹莹的光泽浮在空气中相互交融。
隆冬时节,本不该有那样的夜像。可是自从阿盏到来,无论四季阴晴,青要山的星夜总是熠熠生辉的。
起初我看着这朦胧不动的身影,以为是山上未见过我的小兽。好得我也是仙子,暗想着莫非是被我这轻盈曼妙的气质迷住了?待我凑近过去,才知道是我多想了。
那个女子披星戴月,亭亭地立在这广袤的天地间,怕是只有芳华绝代能形容了。天底下能被这等女子迷住的该是只有她的照影吧。
所以,这个姑娘僵立在那,纯属是因为道行太浅,在这冰天雪地里冻着了。
雪,至纯至洁,能净化污秽,驱除妖邪,道行太浅的妖魔鬼怪是抵御不了这冰雪释出的纯洁之力,这也是为何冬日里少有凡人以外的生灵的一个原因。
青女峰顶,是我施雪的场地,常年冰封,灵气浓郁,所以,更不是寻常人能呆下去的。
“姑娘,你为何闯进了青女峰顶?”
她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惊慌失措,反挑起我的惜美之心。这样娇滴滴的可人若不蹂躏一番,真是愧对天地的好造化。
“姑娘,我带你取暖可好?”
那女子瑟瑟地颤着身子,我试探着去捂住她的双手,给她暖身,也安抚安抚她惊惶的心。不得不说,这双芊芊玉手也是秀颀得很,我连她那琉璃般的指甲也细细摩挲了一遍。
“姑娘,你莫要怕,我是个和气的仙,不会歧视你们妖怪,打压你们妖怪的。”
“姑娘,你来自哪里?”
我又搓搓,试图将整双手给她暖热。她并不抗拒,乖巧地由我摆弄,那瞳仁灵秀的好似翦水,又让我怜惜几分。
“姑娘,你要是无处可去,就先在我这歇上几日,我这没有其他人,你放心吧!”
我拍拍胸脯表示我豪爽的气概。
我这颗心,就跟九雪国里的霓光一样,能源源释出温热,即使是极寒之地,我的身体也不会冷。一颗火热的心,所以说我也有热情奔放的一面。
可是我这好不容易才心血来潮的善意,竟没有得到她一点回应。她迷茫地看着我嘟起的嘴,跟一个石子投掷湖面上,那平静的脸却突然从嘴角泛起了笑花。
这突如其来的美人笑,瞅得我目瞪口呆。然后她这笑就荡漾着,荡到了眉眼上,摄人心魂。
我敛住失态的神色,鄙视了一下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罢了罢了,先去殿里。
我殷勤地端茶递水,这一圈前后地将她打量个遍。
“姑娘,你渴不渴”
“姑娘,你饿不饿”
“姑娘,你为什么出现在青要山啊?”
无奈,这人莫非是个哑巴,一言不语。可是哑巴不是还能用手指比划比划?所以我判定这只小妖应该是三魂六魄没有长全,有些痴傻。果然人无完人,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随意她走动,我便继续施法降雪,我喜欢伴着翩翩雪花随风飞舞。
那个女子裹了个毯子也默默地跟了过来,她倚着听雪阁楼上的雕栏,也是默默地看我舞雪。听雪阁是青女峰顶唯一一座小阁楼,当初为了清静,所以我让君泽命人给我建了个楼阁。
那女子动也不动地一直站在那,双目盈盈有神地凝视着我。这么清明的双眸怎么可能是个傻子的呢,我不敢置信!
许是我盯久了,她又咧着嘴冲我笑。她每次对着我笑,我的心肝就得颤上几下,颤得我手一松,就把手中的棍子掉落在地。
我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冲着她喊道:“姑娘,你这披散着头发也不方便,不如盘起来吧!”
想着她也不会回应,我就心领神会地把她领到雪莲的闺房。我屋里实在没什么物件。
我努力拼凑往日雪莲给我盘发的场景。这样,那样,唉,这梳子还是没有落下,那珠钗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我讪笑了说:“姑娘,我也不太熟练,你就将就着。”
然后我把手指她浓密的发丝内,捋了捋,这一头墨发真是柔若锦缎。我只会用绸带高束,扎一个辫子的手法。
师傅曾说我这样没点女子模样,便叫人教我发髻的盘法。可是这些东西琐碎繁杂得很,所以我最终以惨不忍睹结尾。师傅便只得让服侍的仙娥来打理我的发式。
反正为了方便,我就动手决定给她扎个辫子。
把头发利落束起后,露出她那棱角分明的俊颜。起初两鬓的长发遮挡了有半张脸,显得柔和,如今瞧着这宛若刀刻的五官,竟有几分英气逼人的飒爽,令人雌雄难辨了。
我又内心惋惜道:唉,美中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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