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年,眨眼间。阿盏将那套远古遗留的兵器谱和功法给我译成了白话。我一激动,就孜孜不倦地研究起来。本来是度日如年的熬着,却突然光阴似箭地流逝起来。
等我记起君泽的存在时,离考察之日不过百天。
我将那堆书抱到榻上,我要每天枕着他们睡,这样君泽看到我求知的诚心时,也会心有不忍,从轻发落。
一想到每次通不过考察,师傅就罚抄经书,我的内心就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阿盏十分轻巧地说:“阿凌,我们一天背上一本,一定能背完一百本的。”
我愤恨地鄙视了他一眼,若是我也有他那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早就将君泽虐得个体无完肤了。
“阿凌,我们开始学吧,我将重点也给你划出来了。”
“不要”
我翻了个身,背对他,继续看我的画册子。反正结果都一样,我要好好享受这百天的清闲。
“喏,再递我本画册子,我将上册看完了。”
然后阿盏递我一本手绘的《南华经》,这么云里雾绕的东西,他再怎么生动地画出来,也勾不起我背的兴趣。我将那卷册子稳稳地扔进书筒里。
“你有这心思劝我背书,倒不如替我想个应对的法子,比如,如何在君泽眼皮子底下给我传递答案?”
这随口一说,倒让我生出一智来,我亮着眼睛道:“不如你将答案写在杯盖上,佯装给我换茶的时候端过来。”
“对,写在手绢上,手上,衣服上也是可以的,递个纸条也行。君泽一向对自己的才智信心满满,怎么可能会料到你是个天赋异禀的妖。”
以前,是没有人配合我作弊的。虽然,这法子不太光明磊落,可我也是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的。怪只怪,他们总逼着我看我不爱看的经书。
“阿凌”
“不帮也得帮”
若不是他,我又如何将这等大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对,都是怪他。
阿盏无奈地叹口气,“阿凌,君泽每次考察的题目,你还存着么?”
“自然。”
我咬牙切齿道:“君泽说,要让我好好留个纪念,所以,每次都会将那题目整理在极好的云锦上。”
我说他是伪君子,实在是再恰当不过。
阿盏让我将君泽的那一摞子题目给拿出来,说是要分析分析。我啃着桃子,静静看他分析分析。
一堆字,他是能看出花来?大约真是能看出花来,因为他细细看遍后,就开始摇头晃脑得,不知写得什么。
“阿凌,若我所料非错的话,君泽这次给你出的题目大约就是这些。”阿盏笃定地说。
我半信半疑地打量他那本轻薄的小册子,怎么也看不出名堂所在。
“你是改行做算命的了?竟开始预测起君泽的心思来。”
“我想君泽并不想太为难你,所以他每次出的题目都是有迹可循的。本来是猜测,看了这些命题之后,我就更加肯定了。”
我呵呵一笑,不想为难我?为难我已经成为他人生一大乐趣之一了。
“不然,你每次是怎么通过的?”
片刻之后,这房里荡着一声悠悠地叹息。
“一次,也没有。”
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就将阿盏给精简出的册子给背了个滚瓜烂熟。我想,阿盏真的可以做个算命师傅了,他竟然预料得分毫不差。
考察当日,君泽抽出腰间别着的那把戒尺,很是用心地聆听我的答话来。
想当初,他特意为了我闯过刀山火海,去冥界里寻来了这块水火不侵,无法折断的木头,做成了如今这把督促我的戒尺。
可惜他的心思早已被阿盏揣摩透了,我应对如流,丝毫没有胆怯。不得不说,这是我第一次被考察时,答得滔滔不绝。
君泽不可思议地去捏我的脸蛋。
“你是真的丫头么?莫不是哪个仙友被胁迫着变成她的模样来应付我的考察?”
行动胜于雄辩,我就变出盘花棍准备给他当头一喝,被他灵巧地躲闪。可惜了他身后那排木椅。
我定要雪莲去他府里讨些赔偿,他府里那套雕花散香的沉香木椅我觊觎,不,欣赏已久。
君泽一手闪着的腰杆,一手扶着椅子坐下去,“这么简单粗暴,的确是真的丫头。”
我掸掸身上溅的木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我说过了,不许叫我丫头。”
这君泽自恃年龄大我一万岁,算是这天庭里的老人,就经常随着师傅唤我丫头。可毕竟是同一师门,同一辈分,若把我窝在冰层下的那段日子算上,指不定我比师父还大。
此刻,阿盏又进来添茶。方才,君泽已经疑心地打量过,可是被我背书的事情给应付过去。这下子,他站起来,那心思又开始集中在阿盏身上。
君泽饶有兴趣地问:“你从哪捡回来这么个宝贝?”
“一个无名小妖而已,你若喜欢,送你便好。”
本想将阿盏给拉到一边,可越是遮掩,反而越令人生疑。所以我将阿盏往他身边一推,一副拱手相让的大度。
君泽虽不好女色,但也绝没有好男风的癖好。
君泽果然身子一退,没让阿盏蹭上他半边衣角。
“别,你留着吧。你怎么高兴怎么来。我虽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咱师傅那样铁面无私的性子,怕是不会容忍自家的弟子破坏天规。你还是拿捏好轻重,不要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妖厮缠过多。”
君泽说的十分隐晦,只说是来名不明。我估摸着他是凭着那几分煞气,猜出阿盏的身份了,所以才这样提醒我。
君泽好得也算是五方帝君之一,见多识广,能猜出阿盏的身份也不为怪。只是,他脑子转得也太迅疾!
阿盏是长在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我也或多或少地听过冥界的传闻。沙华妖好像与佛家子弟有过一段鲜为人知的牵扯,所以才被困在幽冥界。
上古时期,本是同蒂的两朵沙华精,不知什么原因,一个被佛家奉为天之花,享受景仰,一个被奉为恶之花,连累子孙后代困于幽冥界。
忘川河里,都是些执念过重,难得解脱转生的孤魂野鬼。长受此熏陶的人和物很容易入魔障。
一旦入了魔障,轻则阻人道业,重则断人慧命,幸则能修仙成佛,不幸就会堕入无回魔道,祸害三界。后者居多,所以,生于幽冥界的人除非已经修成正果,否则不得随意出界,插手外世。
阿盏正是附在一个转世的魂魄身上,这才侥幸出了幽冥。那日里,出现在青女峰上正是他第一次化成人形。
师傅虽然和善,可是却将这天规践行得非常严苛。也是奇怪,师傅这样温柔的人,怎么和王母一样,对天条管制得那么严厉,天帝都没有这么不讲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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