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王母和天帝之间为什么没有半点夫妻恩爱的样子,既然不爱,他们又为何成了亲?”
我正枕着阿盏的腿惬意地躺着,边赏着云彩,边吃着阿盏洗净的葡萄。
“兴许是为了三界稳定,所以做此牺牲吧!他们这样的人,是瞧不起儿女情长的。”
“都说男人爱权势名利,你以后也会为了这些,弃了我么。”
我很是不满意他那一刻的迟疑,便咬住他捏着葡萄递过来的手指。
阿盏嘴角一斜,“我这样的闲人,只装得下儿女情长,装不下权势。”
说完,他挑起我的一绺头发,往脸上扫来扫去地逗着,痒得我立马松了口。阿盏仍不依不饶地搔着我的脸,我掐开他的手,双脚踩力,身子一跃,跳到旁边去了。
望着他身后的繁花一片,我的心里顿生一股暖意。
“君赠吾一世花开不败,吾赠君一生世一双人。”
说罢,我翻手掌中变出一对十指交握的小玉人。
待滴进我们二人各自指尖的一滴心血后,那两个玉人的五官鲜活起来,眉眼欢笑着。不语果然没有骗我!
这是不语无意间得到的一对神玉。他说我若是答应让他随意出没青要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那他就将这对玉石送我给阿盏回礼。
反正青要山多他一个不多,我便爽快答应了,然后将这对石头仿着我和阿盏的样子雕成了一对玉人。
“这下子,两个玉人身上就会永远留着我们的气息了。若是一方死了,另一方的玉也会同碎。”
我戳着阿盏玉像的额头又说:“我精心刻了那么久,你可不能拖累她跟着碎。”
阿盏拿起我的玉像,细细摩挲着说:“好,我定会看好自己的小命,省得连累你。”
阿盏伤势痊愈后,领我来了玉华园。几十年来,他偷偷用玉石在青女峰顶为我雕出个花园子,还别处心裁地在花里注入了提取的香精,使得每朵花逼真得难以辨别。
我曾经幻想过,在个飘雪的地方里,建一个花开不败的园子。
阿盏拥着我说,这是他的聘礼,还说愿我如这花开不败,一生欢颜。还说,他会如这不败之花,生生世世地守着我。
他说,我便信!
王母过来的时候,我正缠缠绵绵地倚在阿盏怀里,听他抚琴,不时说上两句王母和天帝之间的闲话,这闲话正是关于王母和天帝的老少恋。
王母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差点惊得我将面前的古琴给打飞,我慌慌张张地起身迎接。
谁知王母的视线径直地朝着阿盏射去。明明是我说的话,怎么一副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我莫名心慌地偷偷推阿盏身子,示意他下去。王母将天条践行得严苛得不能再严苛!总不能我和个小妖谈个情,她就恼成这样吧?
我朝着王母娇嗔地唤道:“王母,一百年没见,你的凌丫头,我,有没有出落得更好看。”
我捧着傻笑的脸去逗她,想把那可怕的视线吸引过来。棕熊精的闺女每次闯祸后都会这样去撒娇,说这样叫什么娇憨可爱,能男女老少通杀。
王母依旧面无表情,只听她用着一贯威严的语气命令道:“来人,将此妖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我内心咯噔了一下,说好的老少通杀呢!
我尴尬地敛去脸上傻不拉几的神色,去摇她的胳膊。
“王母,你这是干嘛呀?我和他只是玩闹玩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你以为你用仙术敛去他身上的煞气,我便察觉不得么?”
我手一僵。其实,她应该真的察觉不出来。
王母凌厉的眼神撇了我一眼,“幽冥之人,未经允许不得出界。你无视天条的罪责,我事后自会处置的。”
我呆呆地盯着那一群身影渐行渐远。王母是怎么得知阿盏身份的?
阿盏离去前竟嘴角轻扬,云淡风轻地注视着我,丝毫没有恐慌。可是他表现地越是洒脱,我心口越是难受。
我苦笑着,千雪凌,你堂堂天帝义女,长生大帝爱徒,文昌帝君的小师妹,怎么会连个幽冥小妖都救不了的!
王母的心腹不多,宠臣更少,偏偏君泽就是其中之一。他一身知书达礼,正义凛然的作风很得王母喜欢。
“王母知道阿盏的身份,还亲自来我这拿人,已经将他收押在天牢里了。”我温顺地垂着头为君泽斟上一杯茶水。
“那又怎样,既然天后已经知道,那他自然会被遣回幽冥界,然后再遭受些刑罚吧,反正纸包不住火,这事天后迟早会知道的。”
君泽指间夹着一枚棋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竟对我端举的茶水视而不见。毕竟求人办事,不能太张牙舞爪不是,我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师兄,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师妹我一把。好得你为天庭兢兢业业地劳累了这么多年,却从不开口去讨什么赏赐,若今日能厚着脸皮为我求一把情,王母肯定会给你几分薄面。”
我把茶水推到他眼前,挡着他专注于棋盘的视线。“他不能被遣回幽冥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天后的性子什么样你应该清楚。”
君泽直接推开我。“天庭把七情六欲管制得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后处处提防着,最怕仙妖之恋影响两族安宁,三界太平,你还恋上了一个幽冥界的小妖。你们之间本就不会有结果的,这事不捅破还好,捅破了就只能依法处置。”
“你帮不帮”我面色一沉。
“不是我不帮,天后亲自前往,已经是给你情面。她是有意想将此事压下来以免牵连于你,你还妄想她把那小妖也放过。”
“不帮是吧”
“都说了不是不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人生难免有聚有散,你收留他时,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
“你别气,走得这么急,我且送送你”
“唉,那并非是回你青要山的方向”
“不好,书阁”
君泽是要继承师傅大帝之位、是五方帝君之首的上仙,他竟然跟我说保不住一个幽冥小妖。看样子,他还是吃硬不吃软。
人还是不要轻易展现自己的软肋好。而君泽的软肋就是他的书阁,那些古董典籍字画之类的。若是拿这些东西威胁他,那一定是有求必应。
其实我本来不知道的。在一次闯祸后,他不但见死不救,还落井下石。我气急了,顺手拿起桌上的红丝砚去砸他,谁料他不但没躲,还伸手去接,将手砸得红肿。然后,我就试着扔了一下他桌上的长毫,这试着试着就摸清了。
我曾经无意打破了他书阁里的一个杯子,他便心疼上了半个月,还勒令我以后离他的书阁十丈之远。
可是,既然知道了,我也不能浪费,我很是亲近他的书阁。以后有事求他的时候,我便去他的书阁溜达溜达。总共我也就试了三次,也就毁了他六幅字画三个瓶子而已。若非逼急的时候,我也不会做这样自找麻烦的事。
“哎呦,宝贝们,许久未见,你们想我了嘛,我们有过几面之缘的。”我盯着君泽的宝贝涎笑着。
“平日里,我可待你不薄。”君泽喘着气说。
我也能想象到他方才是如何顾不得君子风范赶来了。唉,非得逼我折腾一番。
“女大还不中留呢,更何况这些在天地间存了数万年的死物,师兄,人生难免有聚有散。”我仿着他刚才不痛不痒的语气。
“呦,这瓶子,哦,和上次那只是一对的”我怜惜地朝她周身细细地抚摸了两把。
“上次失手把你孪生妹妹打破了,我好生愧疚,也不知要不要帮你们团聚呢?”
君泽的视线是片刻也舍不得从我滑动的双手上挪走。人不如物,真让我生出几分心寒,虽然这寒里透着暖。我乐得轻轻一丢,看他恨不得手脚并用的慌乱,又粗暴地拿起一卷画轴。
“唉,这幅丹青,哦,对了,是师傅在你及冠之礼上送的吧?师傅对你可真是阔绰。”
接着,我又滑手地朝向他揽着瓶子的另只手边一丢。
“这摞子书,莫非是道德天尊手抄的经法,真难得你收藏得一卷不落。这么多,从哪卷开始呢?”我甚是为难地说。
“我答应”
君泽应得很是急迫。我还未触到那竹简的边沿,他就应下了。他对道德天尊的崇敬之心果然炽热。
“君子一诺千金,师兄,你是最君子的人了。”
“我真是造孽,遇上你这个冤家。”
君泽心有余悸地反复将书房盘查了几遍,才肯离去,离去前仍不放心地与喔喔耳语了会,喔喔立马鸡眼如炬地盯着我。真是小人之心哈哈,从下一章开始,就开虐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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