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尊睡得很熟，很沉，手指搭在方书柠的掌心里，自然地伸展着。
方书柠看着床上疲惫的男人，不知该用何种心境对待他，郁尊放肆闯入她心房的一刻，她便再也推不开，挣不脱了。
勇敢去爱他吗？方书柠不知道那么做，到底对还是不对。可若让她放下这份爱，却怎么都割舍不了。
窗外，太阳西斜，没入地平线，又一个夜晚降临了。
郁尊睁开眼睛时，方书柠仍坐在床边，情绪虽平复了许多，可眉间隐现一抹淡淡的愁伤，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纠缠着她。
“想什么呢？”他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方书柠缓缓抬起眼眸。
“哎，你为什么要送走秦宏德和周秀芝呢？”
原来是秦宏德和周秀芝的问题，郁尊轻咳了一声，坐起了身。
“这个……是秦青青要求的。”
“包括在广州花大手笔，给秦家买的铺子吗？你的财力，让秦宏德没了后顾之忧，老婆和女儿都在身边，又不用受到林显仁的滋扰，他还奢求什么？也许一辈子不要回来了。”
郁尊皱了皱眉头，不再否认他的目的。
“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好处？郁尊，你们分享的好处，害了我了。”方书柠难过地垂下了眼眸，想着2015年消失不见的父亲，另嫁他人的母亲，鼻子一酸，竟落下泪来。
大颗的泪珠儿滚落在郁尊的手背上，他皱起了眉头。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送走他们不是更好吗？难道等着东窗事发，让整个上海人都知道，你是个冒牌的秦青青？让我的全盘几乎功亏一篑？”
郁尊向方书柠解释，他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第一，送走了秦青青一家，让方书柠有个合理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不必担忧东窗事发。第二，郁尊可以借机利用和林家的婚事，轻易断了赵长青的财路，痛打落水狗，同时也接近林显仁，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方书柠为何反对？
“我已经答应你了，即便报复，也不会再乱杀人了，你担心的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
方书柠泪如雨下，痛哭失声。
“别哭，别哭啊。”
男人最怕的就是女人的泪水，郁尊也不例外，他急切得掏出了手帕，擦拭着方书柠的脸颊，柔声安慰着。
“书柠，我答应你，会让秦青青生活得很好，衣食无忧，不会有人再伤害她，等我报了父母的仇，夺回当年失去的东西，立刻带你离开上海，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方书柠抬起两只红红的泪眼，委屈地看着郁尊。
“秦青青和方震川是不是没希望了？”
“这个……”
郁尊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是没有希望了，是根本不可能了。
“书柠，这个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秦青青想要的，方震川给不了，而方震川想要的，远远也不是秦青青能满足的，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是，让秦青青幸福。”
“不是这样的，不能这样！”
方书柠气恼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擦了一下眼睛，她不能再隐瞒了，即便郁尊知道她和林家有血亲关系，防备她，她也得说出来。
“如果秦青青和方震川不能在一起，就没我老爸了……我也没家了，呜呜！”
“你说什么？”
郁尊的俊目微凛，没听懂方书柠的意思，秦青青能不能和方震川在一起，和方书柠的父亲，家，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唯一的联系是，方书柠和方震川都姓方……
郁尊的目光凝结在了方书柠的脸上，仔细观察着，这个和秦青青样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只是一种巧合吗？还是她们之间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你和秦青青，方震川是什么关系？”
“我爸叫方卫诚，是方震川的第三代长重孙！”
“你在开玩笑吗？”
郁尊吃惊地看着方书柠，方书柠苦笑了一下。
“我也希望是个玩笑，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也许只是你的误判。”
“我去了方家乡下的租屋，家谱上有方震川和秦青青的名字。”方书柠哽咽了，她告诉郁尊，看过那张家谱后，她很长时间都没法镇定下来，可事实就是如此，她遗传了秦青青太多的特征，才会代替她留在了这里。
郁尊脸上的肌肉猛抽了一下，眸光闪烁，一时之间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女人，竟和方震川有着这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方书柠抽泣了一下，把即将涌出的泪水吞咽到了肚子里。
“我回去之后，昏迷了一个月，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老爸和老爸了，在暴威的帮助下，我离开了医院，查了一下史料，确认方震川娶了祝明瑶，那张家谱被改了，我迷茫无助，找不到老爸，老妈也不知道嫁给了谁？还有……我们家没了，我也成了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方书柠捂住了脸，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活在两个时空的夹缝中，飘忽不定，来回游走，会不会好像空气一样，突然化作虚无？
会的，一定会的。
按照时间线性理论，她的存在，是个悖论。
“所以你让管家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郁尊瞬间什么都想通了，方书柠不是要背叛他，而是被逼无奈，必须那么做。
“我想把秦青青接回来，告诉方震川真相，可是……你把秦宏德和周秀芝送去了广州，他们一家子团圆了，我就算去了，秦青青也不一定回来了。”
方书柠抹了几下眼睛，收敛了泪水，紧紧地握住了郁尊的手。
“你有办法的，让秦青青回来，让她回来吧。”
“哎。”
郁尊真的没法做这个决定，秘密的也好，公开的也好，只要秦青青在上海露面，计划就可能全盘落空，这个风险，他不能冒。
“能再等等吗？不会太久的。”
“你！”
方书柠愤然地甩开了郁尊的手，冲他大吼着：“祝明瑶已经采取行动了，逼刘德政下台，破格提名方震川为副厅长，不日就会高升，方震川欠祝明瑶的人情越多，就越难脱身了。”
“我只能答应你一件事，不管方震川和祝明瑶的结果如何，他都会娶秦青青，妻也好，妾也好，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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