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日常 第十章 荣耀堡的夜晚
作者:邦巴迪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就在德莱尼女服务员陆续端上酒饮和食物时,我忽想起来第一次和拉尔大叔见面时——嗯,其实也就是今天,这半天时间过得还真是漫长。

  在知道我一个「普通人」拥有20战斗等级时,经验丰富的拉尔大叔说过,即便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如果获得很好的武器和附魔的情况下,也能有不错的表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现在至少符合了一半的条件。那个远古时代的龙血附魔,虽然使用条件有要求,但目测设定还是「准金手指」级的。眼下虽然有「专职」牧师的保护,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利用上这个保命的附魔技能。

  就在亚基非常热情的向安娜讲述,童年家里饲养的一条猎狗时,我向拉尔询问:

  「拉尔大叔,你说过我这样的普通人,如果武器和附魔都好一些的话,也能做一些简单的冒险者任务吧?」

  「没错。」

  拉尔确认的点头。

  「那具体要怎么搭配呢?」

  「这个主要依据你接到的任务,将要面对的敌人特点而定。

  比如你要挑战一只虚空恶魔,那必须在要武器上附魔元素杀手,只有这样才能攻击到没有实体的虚空目标。

  但除了虚空恶魔,对于诺拉德的大多数恶魔而言,元素杀手带来的效果就没有任何优势了。这个时候,对恶魔有明显克制的圣光附魔十字军绝对是最佳选择。

  当然也有一些提高自身机能的附魔,但作用很小,尤其对你这样的普通人。

  总之,面对不同的目标需要更换不同的附魔。

  没有任何一个附魔是应付得了所有场合的。所以一个成熟的队伍里,通常都留有一个附魔师的位置,或者每个人都多准备几把不同附魔的武器。」

  听上去竟然意外的复杂呢,在等待拉尔又一口野麦酒下肚后,我追问:

  「那武器方面呢?」

  「什么趁手就用什么。」

  这次回答倒是意外的简练。

  「这样……啊。」

  拉尔看了看我,在喝空一杯酒,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后说:

  「普通人在没有能量源的依靠下,唯有提高物理攻击一条路。相对于易通不易精的轻便武器,挑选重一点的武器是不错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不再打扰拉尔喝酒。

  此时亚基的故事已经从那条猎狗,延续到了人生第一个敌手,家里后山的瘸腿野狼。

  「我、我能吃一口面么……面要凉了。」

  安娜小心翼翼的打断亚基。

  「哦,吃你的,好戏在后面呢。」

  亚基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然后不顾一脸无奈的安娜,继续讲述幼时独战瘸腿野狼的经历。

  饭后回到旅馆时,阁楼的落地玻璃窗已经修好,地上那滩污血也被清理干净。这是安娜临行时嘱咐的,在生活安排方面女孩子有着天生的敏感。也可能是我在这方面太没常识了,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离开父母独立生活。

  想到爸爸妈妈往日的照顾,鼻子无法控制的酸了起来。

  「诶,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我忽然意识到身后的安娜,难道这个时候不是该回到自己的住处休息么?

  听了一晚上「亚基童年奋斗史」的安娜显得十分疲劳,她几乎摇晃着走到窗边的木桌旁,拉过椅子瘫软的坐下后嘟囔:

  「其实……下午去买的时光之尘几乎花光了积蓄。这种材料可是所有施法材料中最昂贵的呢,而且我也的确买了不少……」

  「不少的意思是……」

  「三组。」

  「具体是……」

  「60个……」

  「也就是说——」

  我坐的安娜旁边的床上,脸上自然流露出僵硬的无机质微笑,压抑住内心的冲动说:「在把我绑架的前提下,你打算再让我死死活活的来回60次么……」

  「当然不是,其中也有一组是本就拖欠医疗站的公共财产。」

  如此的辩驳有意义么,圣坑同学。

  「算啦,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之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但你也不至于傻到不留点生活费吧。」

  「还不是你们吃的太狠了!尤其你还擅自请客,出钱的可是我呐,我不仅花光了储蓄还拖欠了5个银币呢。」

  小牧师几乎要哭出来,低着黯然说:「如果被医疗站知道了我支付过酒款,那我可就惨了……」

  「抱歉。」

  我脱口而出。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抱歉,怎么想都不改向你抱歉的。你不单坑我的经验,还把我绑架了呢,你别以为我真的无所谓吗?」

  我随即往床上一倒说:「反正今晚这张床是我的,椅子上、桌子上、地上随你挑。」

  ——当然还有别的选项。

  「那、那就抱歉了。」

  安娜说着站了起来。

  是要离开了么,如果是打算露宿外面的话,我可会对不住良心的。说不得要把这张床位让出来,在地上委屈一夜倒也没关系啦,毕竟……

  嗯?

  小牧师竟然坐到了我的床边,我下意识的向床里让了让,避免触碰到她。

  「喂喂喂……你、你那是什么表情。」

  在窗外射入的银色光线下,安娜在胸口紧握着双拳,紧蹙的眉头不住颤抖。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么,这样的表情和气氛更适合在悬崖前出现呐。

  咣当——

  「我去!」

  就在安娜栽倒在床上的瞬间,我几乎全身贴到了墙上。

  墙面好凉、好凉。

  怎样,是要怎样?以此霸占我的床铺么,想都不要想。或许是她有别的想法么……不行,这种心思一但萌发就停不下来了,毕竟我正处在青春懵懂到酷爱联想的年纪。

  「那个……医疗站你要去的话,我可以送你。」

  「除非在前线工作,不然医疗站不允许非值班人员住宿。」

  安娜的声音很低,尤其在水蜜桃香气的干扰下。

  所以我绝定当机立断。

  「喂,安娜……虽然我不清楚这里,也就是艾泽亚斯的礼数是什么,但我们这样在一张床上睡着并不好吧?」

  「抱歉,今天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啊?虽然岔开了我的话题,但忽然的道歉倒是让我蛮中意的。嗯,是很心动啦。

  「倒、倒也没什么啦。」

  在这气氛的感染下,我说出了违心的话。

  「那么……可以原谅我么?」

  虽然我背对着安娜,但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似乎是转过了身。

  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冷静、冷静。为什么会忽然想起「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样的话啊。

  「不可以么,嗯……果然无法原谅我的过错么?」

  怎么会有这样软的声音啊,真是过分啊。

  可以啦,可以啦。以你这样的语气,再过分的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或者,你现在就「过分一些」我都是欣然接受的啦。

  「可、可以……原谅的。」

  哎呀,我这干涩的嗓音怎么搞的,这太不争气了吧。这时不是应该一句帅气的「没关系」就可以了么?如此耿直的回复实在有被她牵着走的意思。

  「那你转过来,这种事要当面说的。」

  「不用……啦。」

  话虽如此,我的身体还是老老实实的转了过去。

  完了,的确是被她牵着走呢,就像无法脱离引力一样。

  哇喔——好近。

  即使逆着光也能看到她那清澈的眼眸,那是那片海洋的蔚蓝呢?一缕泛着柔光的金发垂落下来,她随即抿到了耳后。凸显出那泛着微红的圆润耳廓,似在夜晚中盛开的马蹄莲。

  「能接受我的道歉么?」

  嗯。

  我的声音被跳到嗓子处的心脏堵住了,于是我只能点头。

  我忘记了,对我而言,她是美杜莎一般的存在。不光是她的脸,还有她的声音。

  「那么……将要做的事情,你也能原谅么?」

  将要做的事吗?

  在这样的状况下,在这样的气氛中,将要做的事情……似乎选项并不多啊。与其说「并不多」,不如说我实在想象不到其他选项。

  但是,等等,我还有一些理智……的吧?嗯,现在还是想要确认一下的。

  「嗯……你们牧师经常和别人……不对,是和异性……这么接近吗?」

  话刚说出口,我就感到后悔。

  「当然不是。」

  安娜的声音很冷淡。

  生气了吧?果然,是我刚刚愚蠢的问题破坏了气氛,我真是该死。

  「因为你很特殊嘛。毕竟我今天做了太多对你而言很过分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不该让你睡到地上的。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你能配合么?」

  下来要做……的事情么?

  「能配合。」

  我的话清晰得让我都有些意外。

  她笑了。

  才第一天就有如此进展么,这样看的话,留在这个世界也是很不错的结果呢。或许那句「苦尽甘来」并非是谎言呢。

  「别动哦……」

  当然。

  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应该会被她听到吧,好后悔。

  她主动的伸手过来,白皙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辉,我的思维和身体都在这一瞬间静止。

  触摸——

  那有些冰冷的手指碰到了我的额头,是从这里开始吗?

  那么,当作为男人是不是应该主动一些?即使我也没什么经验,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无师自通的吧。她嘴上说「别动」,但此时若真的一动不动,或许会被她看不起吧?没错,书里的女孩子们大多口是心非的。

  能学到未经历过的事,不就是书籍的真谛么。

  现在就拿出男子汉的勇气吧!

  爸爸、妈妈,你们的孩子忽然长大了呢。

  那么……

  动不了,我的身子麻麻得十分僵硬。

  是我太过紧张了?该死的,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不争气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禁锢。」

  小牧师悄悄的说出这两个字后,露出了天真——有邪的微笑。

  上当了,上当了,上当了,上当了……

  我的身体不是「不能动」,而是被她锁住了。

  好羞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死了,快快快弄死我你这个混蛋。什么王储生活都滚蛋吧,我活不下去了。

  「说起来我学这个技能后,还是第一次使用成功呢。」

  安娜释怀地吁了口气,笑着说:「禁锢这个技能往往失败率很高的,还好你的意志十分涣散,一定是太累了吧,那么就好好休息吧。」

  滚蛋啊,谁要听你讲解这些,刚刚错误的理解应该被猜到了吧?

  「现在的情况……能解释……下么?」

  「为了避免你趁我睡觉时自杀,所以请忍耐一下。嗯……你说过会原谅我的。」

  是避免我偷偷自杀么……真该感谢你的措辞啊。

  你真是善良——呜呜呜,我好想哭。

  小牧师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是要睡觉了么。

  「你就这么睡了?」

  「……」

  「喂喂,别睡啊。」

  「…………」

  「我要向圣光投诉。」

  「………………」

  「那个……我有尿怎么办?」

  「……………………」

  安娜只是向后挪了挪身子。

  ——好强。

  「你相信么,那些流言?」

  安娜忽然张开口,但眼睛仍旧闭着。是要装作说梦话么?还是将要说的事情是她不想面对的。

  「那个圣坑的流言么?」

  我似乎又说出白痴的话,安娜没有反应,应该是默认了。

  这个时候傻子都知道说「不信」会得高分吧?

  「我更愿相信亲眼所见的事情。」

  虽然看上去是模棱两可、甚至有些狡猾的答案,但的确是心里话。

  「是真的哦。」

  安娜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

  不知何时,房间里仅剩的光线消失得无影无踪,安娜的轮廓融入黑暗中,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最后睡着了。

  毕竟这一天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过的十分艰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