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情记木鱼 第6章手札与玉簪(1)
作者:鬼山僧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大约愣了半分钟,老板才回过神来。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忙不迭答应下来:“好说好说,一星期之内必定帮你找出来。”

  随后赵玉儿将簪子上的字拿印泥拓下来交与老板,签了保证书,留下了联系方式。之后想到几件珍玩已经外露,又急急忙忙上了马威的车。马威失了发财的好机会,自然不乐意,将头盔往她手里用力一丢,没好气道:“回头给我六十块油钱,不对,给七十。”

  “……”赵玉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出息?

  一星期以后,店铺老板并没有主动联系她,赵玉儿忙于出差,也就把这件事暂且搁置了。但是她的手机号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近些天常有陌生号码打来,或是问询是否想买字画,或是问她是否有宝物要出手。这边她要疲于奔波,那头还要应付一大堆无聊的“业务”,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下火车的时候,手机又开始震动,这已经是今天打来的第十二个电话了,赵玉儿实在没有力气再应付这些人,连看也没看就将电话按掉了。

  过了五分钟,电话又打来了,赵玉儿无奈按下通话键,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赵女士,你什么时候能过来一趟,我这儿有个人想拿幅字画给你看。”

  电话虽是店铺老板打来的,却是帮人推销字画的。赵玉儿不免失望,正要回绝,又听那头说道,“那幅字和簪子上的字一模一样,你方便的话尽早过来看看吧。”

  “马上马上,你等我。”她立即答应下来,随后拨通赵云的手机,手机里传出的是“正在通话”的讯息。她一遍又一遍拨打赵云的手机,却是始终没有人接,焦急之下,只好发了一条讯息给她,请她务必抽空去一趟古玩街。

  赵玉儿为了早些赶去,连行李也懒得带,索性找同事帮忙寄回了家里。她当街拦了一辆车,对司机快速地吐了三个字:“古玩街!”

  赶到古玩街的时候,正是大雨瓢泼,摆摊的人快速地收拾着地摊,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赵玉儿并没有停留,撑开伞就向着字画铺一路小跑。店铺里的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要不是因为大雨湍急,恐怕早已经拍屁股走人了。赵玉儿甩了甩有些湿漉漉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道:“东,东西呢?”

  铺子里站着三名中年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不放。她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手里的那柄雨伞正在淌水,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去,只怕会被赶出来。她赶紧把伞扔在外面,拿纸巾擦干了手和头发才重新走进去。

  老板带着她和几人进了里间,指了指赵玉儿,对几人说:“就是她。”又指着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介绍道,“他是证券公司的吴科长,早上的电话是吴科长打的,你不接,所以只有我亲自请你过来了。”

  吴科长上前殷切地握了握赵玉儿的手,许久以后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他那双粗糙的手碰上她的手背,令她不由自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笑道:“让吴先生久等,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等美女是我的荣幸。”吴科长眯着一双眼,因为是单眼皮,这一眯眼,眼睛便成了一条线。

  赵玉儿在心里骂了句“死色狼”,面上端着敷衍的笑,说道:“吴先生能否把字画拿给我看看?”

  “行行行,你们赶紧拿过来。”吴科长打了个响指,之后其中一人连忙把桌上的东西送到他手里。赵玉儿瞄了一眼,顿时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哪里有什么字画,不过是一本又破又黄的手札罢了。

  这种书在摊位上到处可见,她要是没记错,从前老宅子里也有一箱子,后来不知去了哪里,从上初中那会儿起就再没见过。她有些失望,却又不便说什么。

  吴科长翻了翻手札,对她道:“不知道赵小姐可不可以先把那支簪子拿出来让我过过目,要是和上面的字一样,我愿意出七万。”

  敢情这人是打她簪子的主意,人家是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这人倒是不做亏本买卖,难不成打算借一本破手札就把她的簪子套了去。她不着痕迹地护紧了自己的包包,忽然想起来今天出差,并没有带簪子,便又松懈下来,如实道:“簪子我没有带,不过上边的字迹倒是记得清楚,吴先生让我一看便知。”

  他迟疑了几秒钟,最终点点头把手杂塞给她,告诫道:“你当心点,这是古董。”

  一本破本子能值几个钱,她微笑应付着,小心地翻开第一页,手指猛然一顿。手札上的字迹的确与簪子上那一排小字一模一样,可见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第一页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怡府手记”。她又翻开第二页,泛黄的纸张上洋洋洒洒写着:

  夫人兆佳氏宛茹,尚书马尔汉之女,性温静,擅诗文,精于骑射,重于女德,秀外慧中,实为女子之楷范,常为皇父所嘉。康熙四十二年,受恩皇命,娶伊为妻。后幸得嗣,宛茹亲历教养,勤于训诫。吾常随皇父左右,每及远踏,宛茹皆亲备衣食。春秋有替,恩爱不泯,得妻如伊,为我之幸。

  她又翻开第三页:

  康熙四十六年,女敏渝初降,宛茹如历生死,卧榻三月,久疾不起。然其间吾随扈皇父,无得消息,信来书往,皆为馨乐,凡有恶讯,均封于宅,不为吾所知。

  之后又翻了几页:

  亲子弘暾,诞于康熙四十九年,乃吾与宛茹第一子。弘暾性随其母,温和尊礼,勤学自律,德行无亏。弘暾十二岁,宛茹问其“为嗣之德”,其曰“凡为嗣者,父为先,母不忘,其后弟妹有序,吾必让之。”宛茹闻之欣然,赞曰“弘暾类其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