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ata康熙这一走,整个皇宫都充斥着靡靡乐声。水汀成了太子最爱的去处,为避免遇上太子,两人听到乐声纷纷调头。刚转过身,就被一个大黑影罩住光芒,太子的声音响彻在乐声之外:“磬曦倒是难得一见啊,听说你病了几日,我这个做哥哥的可惦记着呢。”
“劳太子哥惦记了,磬曦身体不适,请恕告退。”她面无表情,正要拉着宛茹走,几个侍卫上来一挡,又把她们给挡了回去。
太子似笑非笑:“半个月后多尔济会来此,不知道十妹有没有兴趣呢。”
磬曦乍然抬头,水中幽光细细,映出她似喜似忧的脸。宛茹凝着气息不敢插话,静静扶着摇摇欲坠的磬曦。幸而她及时回神,玲珑朱钗清脆有声,携着宛茹福身行礼:“待多尔济到了京城,可否安排多尔济与我一见?”
太子挑眉一笑,应道:“这有何难。”
多尔济来得悄无声息,或者说除了太子与謦曦根本无第三人知晓多尔济的到来。太子没有食言,半个月之后的确差人去顺仁斋向謦曦传话,只是令她务必瞒着此事,连宛茹也不可通气。
来传话的人趁着宛茹去了正殿才敢进去,贼头贼脑地跨过门槛,说道:“太子爷发话,为了避免闲话,请格格去宫外与多尔济少将相见。”
“不知太子是否一道?”单独与男子相见,终究是有几分羞涩的,然而太子若是跟随其中,她又觉得越发尴尬。
索性太子并不打算跟随,小太监声称太子见过,夜间才有空召见多尔济,白天只能由謦曦一个人去相见。謦曦听后匆匆卸妆,换上了宫女的服饰,尾随着小太监出了永和宫。途中遇上宛茹亦是从容越过,不曾有半点停留。
宛茹目视着两人出去,对身旁的宫女疑惑道:“顺仁斋添了新宫女吗?”
“是,前些日子刚添了些人手。”
如此,宛茹才消去疑惑,捧着果盘进了正殿。
午后照例去顺仁斋伺候汤药,还没近得院子,几个面生的小宫女心急火燎地奔过来,冲宛茹哭哭啼啼:“格格,格格她不见了?”
她沉着问道:“什么叫不见了?会不会是去了园子,你们没留意罢了。”说罢带了几人分头去找,余下的人自去禀报德妃。
如此兴师动众找到了晚间,直到把整个皇宫翻了一遍也没能找出謦曦来。夜色渐沉,正殿像是野兽的大口,深不见底。位子上坐着几位嫔妃,正在软言安慰德妃:“謦曦是有分寸的孩子,即便跑去宫外,也不会出事的,德姐姐放宽心才是。”
“若是没有意外,为何太子调派了侍卫去宫外搜寻也没能见着她。”德妃泪眼婆娑,已然泣不成声。
月光惨白悬挂,带着丝丝寒气,直渗进人心。宛茹迟疑了一瞬,还是没能走向殿中,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给胤祥写下了第一封信。
她不曾想过,第一封信竟是带去如此一个消息,謦曦偷溜出宫,消息不明。她匆匆将信塞入信封,让胤祥早先安排好的侍卫快马送去了塞外。
宛茹送出信笺的同时,太子宫中也快马加鞭送出急信一封。康熙比胤祥早一步收到信笺,看完太子所述内容,不禁勃然大怒,当下召来胤祥责问:“謦曦与宫外男子有染一事你可曾知晓?”
树影落在窗纱上,影影幢幢,森然可怖。胤祥看着门外快马而来的侍卫,心知一定是謦曦出了事,只是究竟起因经过如何,他一概不知。眼下也不敢胡乱答话,只好摇头说道:“回皇阿玛,除了上一次去科尔沁,謦曦不曾出过宫门,又如何会认得宫外男子。”
“不曾出过宫门,那么这又是什么,难不成是太子胡诌?”康熙长臂一甩,将信笺甩到胤祥脸上。他仓皇跪地,捡起信笺快速过目,信上的每一字不是述说謦曦偷跑出宫下落不明,就是参奏胤祥对謦曦监管不善。
这一盆脏水毫无预兆地泼向他们兄妹两,如今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因为謦曦的失踪,换来了康熙的提前回宫。一路上,胤祥都被康熙冷落,父子俩不曾说过半句话,这样的僵局直到回到紫禁城也没有打破。康熙下了鸾车就疾奔永和宫,德妃早几日听说康熙要回宫,早已经迎在宫门口。
一双红肿的眼睛写满担忧,见胤祥灰头土脸地跟在康熙后面,脸上尽是颓丧,反倒先安慰起胤祥来:“十三阿哥不必急,太子已经命人在城中各处搜寻了,必定能将謦曦平安找回来。”
康熙亲自扶着德妃进殿,边走边正色道:“这次謦曦出走乃十三阿哥监管不力,自然难辞其咎,德妃你不必替他说好话,朕早已经打算重罚他了。”
胤祥闷不吭声地站着,胤禛凝眉看他,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插话:“皇阿玛也是担心謦儿,这时候你说什么也没用,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沉住气,皇阿玛总不能罚你去宗人府。”
“四哥说得是。”他抿了抿唇,想起早间遇上索额图的事,心里的窝火愈盛。太子何德何能得康熙器重,不过是靠着索额图在朝堂里的威望,又靠着皇阿玛对故皇后的一份情谊才坐稳太子之位罢了。
早间索额图经过两人面前的时候,一贯地趾高气昂,磬曦的事想必他也听说了,因此看到胤祥垮着一张脸,更加奚落道:“十三阿哥看起来似乎脸色不太好。”
胤祥咬咬牙,回道了一句:索额图大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想必是又捡着什么便宜了。
胤禛陪着他负手站在殿外,见他一脸的颓丧,静默了一会儿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索额图在一日,太子的位置就稳一日。”
这点心思居然也被看出来了,胤祥动了动眉心,没有说话,心里头百转千回,故意拿两眼四处看看。忽然发现视野之内并没有宛茹的身影,不禁担忧起来,随便召了一名宫女过来,问道,“宛茹去了哪儿?”
“回十三阿哥,宛茹姑娘自从格格失踪之后就一病不起,前几日为了求太子派人去找格格,又在风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这会儿正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