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晚风送走了枝头的蝉鸣,残阳如血,映红了天边卷舒的云彩。在这天地间,没有城市的浮华,却有的是画家手中的杰作,抒发对自然的慨叹,沉醉于山水间的青青子吟;也没有尘世的繁杂,但有的是诗人诗歌中的田园,带着阵阵泥土的芳香,流露出片片悠然。
枫叶渐渐被暮色染红了,田埂上的花败了又开,开了又败了,只有那石边的野雏菊在风中摇曳。我与父亲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在这里,我与父亲嗅到了片片花香,听到了动人的鸟鸣,看到了山清水秀的旖旎风景。
在漫步过一个个崎岖的山路之后,映入我眼帘的,便是那个在田野间劳作的背影,他身下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似是遮住了身后的几十亩地。我扬起胳膊向他挥手:“爷爷,我回来了!”带着兴奋与喜悦,随父亲在这乡间进行社会实践。看见父亲总是不辞辛劳地在乡间挥洒汗水,很多时候,我以为父亲是最伟大的人,但看到爷爷之后,发现并非如此。因为,爷爷将一生的心血,都给予了这片土地。
走在泥泞的路上,想起的是爷爷在这乡间的一辈子。
慈祥的面容,饱经风霜,显现了岁月不饶人,一生的劳作,却未曾有过一根白发,是天地间由衷的敬佩。一袭褪色的旧式中山蓝衣,早已被树枝,苞谷杆,划得破败不堪,敞开着,上面的纽扣不知掉了几颗,望向脚下那双“历史悠久”的解放鞋,似乎也属于这里,属于这山青,沾满了泥土与爷爷一生的泥泞。
他靠着这片土地生活,靠着这片土地养育儿女。在第一声鸡鸣还未响起之时,他已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播撒着一颗颗牵动着整个家的种子,他挥洒着汗水,盼着它们在风的轻拂下长出一片一望无际的庄稼,在阳光的哺育下长出希望。
然而,总有不尽人意的时候。狂风肆意的怒号,卷起了地上的沙砾,乌云顿时爬满天空。无论狂风百般的阻挠,爷爷还是要去庄稼地里看一下的。他登上一双水鞋,披了一件深紫色雨衣,里面依旧是四季同穿的褪色蓝衣,然后如同树皮一般苍老的手,拿起一把锄头便去了。
只见刚出了天花的苞谷,向着狂风府首称臣,紧接着便是暴雨倾盆,爷爷头了抖身上的雨衣,他的心如到田间摇曳的庄稼般颤动,眉头紧锁间,他撸起两只衣袖,高高卷起,两条裤腿,钻进了苞谷地。雨下个不停,泥土被无情地冲刷,一脚下去,便是一个水坑。他开始弯下枯瘦的身体,挖疏水渠。眼神中透着坚定,他带着信念和汗水,定要向残酷的暴雨勇敢挑战。拿着锄头一下下挖水渠的手,在急促的喘气声中,青筋暴起,也任由苞谷叶如刀片一次次割去,留下的是,胳膊上的泥沙与一道道血红印痕交错。就连卷起的裤子,也被泥水弄得十分脏乱。但他又怎能顾得上这么多呢?他一心想着这片苞谷地,衣服湿透了,泪水与雨水,在他满是皱纹沟壑的脸上纵横,如那淹没田间的水,层层漫过他的心田,浸没他的呼吸,而那双厚实的双脚在足足有两斤水的水鞋里,早已发白肿胀,少了血色。雨仍然下个不停,片片苞谷,终于遍体鳞伤。他的眼神归于了沉寂与无奈,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丰收。
随风而逝的,不知昨日的汗水,还有一去不复返的青春。
太阳下去,明朝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他在这条泥泞的道路上,十年如一日如一日地艰难前行。明镜般翠蓝的天空下,他也许忘却了这一路走来的坎坷。昔日的艳阳天下,他背着背蒌,在山中的田野与通往那所陈年老房的羊肠小路上来回穿梭。背篓中的苞谷高高耸起,扬起高昂的头,看往前方的路,青山绿水间,似乎在寻找些什么吧?是期待的那个明天,那个眼神,或者一转身的远去,归来……
在这庄稼丰收的季节里,满背篓的果实,压弯了他的腰,一天背上二三十篓的苞谷的他,也丝毫不觉得累,只记得屋檐边挂满了金黄的苞谷,忘却了手上层层老茧,忘却了脚上一层又一层的血泡。他最大的幸福就是丰收,饱满的谷粒,仿佛是一颗颗珠宝,豆大的汗珠下,他的眼角笑成了月牙。
从村头向村口远远望去,连绵的山峦间,蜿蜒的乡间小路看不到尽头,却让我感到充实,和煦的阳光照亮前方的路,爷爷一生的辛劳都播种在这片土地上。
路边的野雏菊依旧在风中摇曳,远望去,那佝偻的背影,在朝夕间,在春秋中,他的腰从笔直渐渐弯下。在这片土地上成长。从未上过学的他,在这片土地上学会了坚强;穿着解放鞋的他,用脚步坚实了这片土地。他生于黄土,又属于黄土。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徐徐晚风吹来,诉说着乡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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