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先走吧,有何事老夫再叫你。”文国公随意的挥挥手。
显然季成早已习惯了文国公的呼来喝去,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季成走后,文国公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体内流窜的怒气,这好不容易能见着外孙女一面,正想着该怎么跟外孙女套近乎,却看到了外孙女受伤的一幕,这让他怎么咽下这口气。
“你们跟老夫来,老夫好生跟你们谈谈。”
文国公看了一眼钟家的一大家子,之前瑛娘在的时候,他曾来过这锦绣阁,等瑛娘死后,他索性也不来钟家了,眼不见为净。
如今来了锦绣阁,倒也是熟门熟路,毕竟,这锦绣阁是依着瑛娘未出阁时的院子而建,他自是熟门熟路。
“这……”老夫人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的钟锦绣,看了一眼儿子。
现如今,就算是底气十足的老夫人,见到此情此景,面对文国公时也不由的心虚起来,毕竟,眼见为实,连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文国公夫人守在塌前,瞧着多年未见的外孙女,泪流不止,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掌心。
“苦了你了,锦绣。”
文国公夫人擦拭好泪水,怜爱的望着昏迷不醒的外孙女,忽然想起那云姨娘颐指气使的模样,心中冒出了一团火。
转头瞧着趴在床边的钟振德,轻手轻脚的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望着那一双乌黑大眼,就仿佛看到了当年怀中撒娇的瑛娘一般。
“振德,我是外祖母。”
小家伙怔楞片刻,似是感觉到了温暖的亲情,露出了一口白牙,“外祖母安好。”
“哎。”文国公夫人笑眯眯的抚摸着振德的脑袋,随后叹息一声,“你这孩子也受苦了,听说你从生下来身子骨便一直没好全。”
“之前小公子寄养在望云阁,现下养在锦绣阁,是小姐抚养。”墨韵屈身递上一杯参茶,诉说着。
“望云阁,哼。”文国公夫人脸色倏然紧绷了起来,“振德在那个贱人的手里,能落得什么好处。”
墨韵几人默不吭声,文国公府虽并未和尚书府有所往来,但却对府中之事知之甚祥,可见对云姨娘此人定是十分了解。
见几个丫头不做声,文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便知自己猜的不错。
“你们几个一直伺候在锦绣的身旁,且给我说说,锦绣和振德在府中的经历,我也好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了,便可整治了那些个牛鬼蛇神,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文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墨香墨韵相视一眼,两人心中顿时有了数,这次文国公登门,是为了给小姐小公子出气。
更何况,小姐本就不是那等任人宰割的人,此番和尚书府无撕破了脸皮,定是摆好了退路,如此一想,她们几个丫头又有何惧。
想的通透了,几人便将钟锦绣在府中的境遇娓娓道来,包括小少爷曾中毒之事,一五一十,清清楚楚。
只听了一半,文国公夫人便是气得脸色发青,恨不得将那云姨娘给揪来,恶狠狠的剥了皮。
而在侧房,气氛却也是低迷,文国公坐在高堂之上,一双利眸横扫全场,就连跋扈的云姨娘也是头皮发麻。
可随后一想,瑛娘已逝,纵是那钟锦绣醒了过来,又能耐她如何,就算文国公亲自前来,大不了锦绣也就是留在尚书府罢了,可今后的日子,老爷也不会拿她那般的看重了,到头来,最尊贵的还是她的嫡子嫡女。
这般想来,云姨娘的腰杆便挺了起来。
坐在客座的钟老夫人,瞧着文国公不善的脸色,忙不迭的对着笑,“亲家公,今日之事,是我们尚书府做得不对,可这锦绣和振德乃是我们钟家的子孙,我们又怎会真的将人给赶出去呢?”
老夫人对钟彦使了一个眼色,钟彦本也心中有气,这文国公虽提携了他,可这也是钟家的家事,就算是岳父,也容不得他插手。
可钟彦却忘了,在瑛娘的事情上,本就是钟家怠慢了文国公府,再加上此番进修的事情闹了起来,文国公在心底早已将钟家给摒弃了。
“岳父大人,小胥方才只是在气头上,说出的那些话也只是气话,是要让锦绣涨涨记性,并不是真要让她离开尚书府。”
钟彦耐着性子解释道,可脸色却也是不好看。
一旁的云姨娘也赔着笑,“老爷说的是,这锦绣终究还是我们钟家的人,文国公府……”
话未说完,文国公一道厉光而至,逼得云姨娘不得不闭上嘴巴。
“老夫还未开口,何有你说话的余地!”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连见惯了世面的钟老夫人都不由的抖了一抖。
“妾身……”云姨娘也委屈,却得来钟彦的一个警告,就只得满心愤恨的坐在那里。
“是云姨娘逾矩了,还望岳父大人海涵。”钟彦忍下心中不快,屈身施礼。
瞧着这一大家子,文国公恨由心生,若当初瑛娘不嫁给这钟彦,又如何会英年早逝,何落得如今的局面。
可终究是自己的女儿,文国公自是舍不得怨恨,便将钟家给恨上了,这才弃了锦绣和振德,以至于瑛娘死后,连一眼也不瞧,举家上下去了关外。
想起这几年,锦绣在钟家过得一直都是这般的日子,文国公便心痛不已,多年的倔强,终于在见到儿孙之时,软化了下来。
文国公深吸一口气,目光清冽的望着他们,“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文国公一生耿直桀骜,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还折在了你们钟家,老夫也无话可说,这是她自找的。”
这话说的钟老夫人也无地自容,瑛娘的死,他们也深表痛心,可那生子之事本就是伴随着风险。
“如今,锦绣得了旨意,可自行婚配,至此出阁后便没了娘家,孑然一身,老夫且问你们一句,这锦绣,你们尚书府可还留得住?”
文国公问的是可还留得住,而并非是还要不要,便是知晓,此事过后,只怕锦绣的心也不会留在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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