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入座，身旁的锦绣便起了身，淡笑望着惊讶的萧慎行。
“在下习惯一人独坐，萧二爷，抱歉了。”
起身，入座，锦绣坐在了萧谨言的对面，谁也不挨着，独树一帜。
“哪里哪里，是在下不知道靳公子的规矩，多有冒犯。”萧慎行僵笑着拱手道歉。
见状，殷飏闷笑着，灿亮的眼眸望向淡然处之的锦绣。
出手就是损，无形之中驳了萧慎行的面子，果真厉害。
“王槐，将菜单拿去给靳公子，既是在下请客，应是主随客便。”
“好咧！”
王槐面带笑容，卑躬屈膝的站在锦绣的身旁，“靳公子请看，尽量点，不用客气！”
眼角余光瞥向王槐那张谄媚的笑脸，眼底滑过一道厌恶，扬起笑容，手中折扇指向对面的萧谨言。
“在下只是一届商人，自是没有世子爷那般尊贵的身份，该是世子爷先看才是。”
萧慎行脸色倏然一僵，捧着菜谱的王槐也是笑容僵硬。
不明所以的看向萧二爷，“这……”
“靳公子不必客气了，这一餐也是二哥的意思。”萧慎行转头笑意盎然的看向二哥，“二哥，是吧？”
看着萧慎行深沉的目光，萧谨言眼眸微微黯淡。
“无妨，既是三弟请客，那自是三弟做主，靳公子无需客气。”
闻言，锦绣缓缓收起折扇，明眸深处闪烁着冰冷之色，脸上笑容蓦然灿烂，抬手推开王槐手中的菜单。
“既然世子爷都这般说了，在下也无须客气了。”
手掌缓缓握紧折扇，“在下会客时常来这家饭庄，菜肴的名称早已烂熟于心，不必看菜单。”
抬头似笑非笑的望着身后的王槐，“烦请这位管事叫小二来吧。”
“好嘞！”
靳公子吩咐，王槐手脚麻溜的跑出雅间，将人给带来了。
挑眉望着前来的店小二，锦绣缓缓起身，折扇敲打着掌心，略有沉思，“这位小哥可听好了。”
“在下要点的有丽人献茗：狮峰龙井；酱菜四品：桂花辣酱芥、紫香乾、什香菜、暇油黄瓜；前菜四品：万字珊瑚白菜、寿字五香大虾、无字盐水牛肉、疆字红油百叶；御菜四品：玉掌献寿、明珠豆腐、首乌鸡丁、百花鸭舌；膳汤二品：鹿鞭汤、一品官燕；膳粥一品：慧仁米粥。”
一串菜名报下来，王槐已是晕头转向，细细数下来竟有十六道菜之多。
品茗的殷飏一口茶汤梗在喉头，望向宰人毫不留情的锦绣。
点菜过后，锦绣抬头望向小二，手腕一抖展开折扇，悠然自得站在屏风跟前摇动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可都记下来了？”
小二忙不迭的点头，“按照客官的吩咐，都已记下来了。”
点菜过后便是清算账目，拽下腰间的算盘，小二的五根手指快速拨动，房内响起噼里啪啦的算盘声音，清脆有力。
算盘珠子的声音十分悦耳，殷飏瞧着在算盘上飞舞的手指，竟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不过，有些人的脸色可就难看了。
瞪着小二的算盘，看到上面数额一点一滴的增加，萧慎行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算了这么久还没算完？”嗓音之中透着些许的烦躁。
几乎同时，最后一颗珠子上拨，小二抬头笑眯眯的望向几人。
“总共是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两银，不知道是哪位爷付账？”
数额一出，殷飏蓦然睁大了眼眸，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多少银子？”
殷飏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两银。”小二湛亮的眼眸望着殷飏，“可是殷大人您付账？”
被叫到的人连连摆手，“此次并非本官请客，而是萧二爷坐庄。”
一顿饭便要一万多两银子，着实有些吓人。
看到小儿放光的眼眸，萧慎行脸色着实有些难看，可碍于靳公子在场，事先便说是自己尽地主之谊，若是此时后怕了，岂不是让人小看。
“萧二爷，可要付账了？”
小二走到萧慎行的身前，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大笔进账，是谁都要笑容灿烂。
见萧慎行脸色有些难看，小二笑着翻开另一本菜单，“本店童叟无欺，单说这丽人献茗的狮峰龙井，却是比御用的贡茶滋味还要足上三分，乃是东家亲自去茶农家采购的，本店也只存了约莫十斤，可不是人人都能喝上这等滋味。”
“还有这一品官燕，那可不是简单的血燕。”
小二挑眉望向在座诸位，“这位公子所点的每一道菜，可都是要从宫中退下来的御厨所做，菜品调味那都是上上之选，有些甚至有钱都就买不到的。”
“若是萧二爷不信，小的将菜谱给您瞧一瞧。”
将泛着金光的菜单摆在桌上，小二笑着摊开，“几位爷请看。”
“我来瞧瞧。”
殷飏止不住好奇的走过去，这菜单也是金光闪闪。
瞧着上面的菜品与价格，惊呼出声，挑眉看着小二，“这些菜品倒是意境，为何之前我不曾见过这本菜谱？”
殷飏身为京兆府尹，时常与人来此处用膳，却也没见过这本菜谱。
这上面的菜品，动辄百两起跳，方才锦绣所点，均是要价最高的菜品。
细细想来，眼角余光意味深长的望向锦绣，“您这张嘴是尝遍了山珍海味，人间美味却也是吃了不少。”
“殷大人，就算您常来，可跟您来的那些人可也不对不是吗？”小二意味深长的望向坐在那里的萧二爷，“像是萧二爷，定是懂我们这里的规矩。”
这番意味不明的话惹来几人的疑惑，纷纷看向萧慎行。
感受到几人打量的目光，萧慎行咬了咬牙，直接从兜里取出了两张银票塞进小二的手里。
“王槐，去结账！”
见到二爷略显冰冷的面容，王槐赶忙推着小二离开雅间。
“话怎么那么多，赶紧随我下楼结账去。”
待房门重新关上之后，摇着折扇的锦绣坐回了位置上，眼底含笑的望着萧慎行，脸上的笑容教人颇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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