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彦望向身旁的云姨娘,“稍候让振逸来我书房一趟。”
为今之计,也只有从钟振逸的身上下手了。
提起钟振逸,云姨娘想起今日儿子看向自己冰冷的眸光,心底有些惶恐不安。
“老爷,这靳公子的话不可信,我们还是有机会探听到文府的消息。”
账簿是靳公子亲自接手,若说他不清楚账簿,谁人也不会信。
这个道理钟彦何尝不知道。
长长的叹了口气,负手而立的钟彦,早已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反倒是有些颓废。
“靳公子是何等聪明的人,所有事情推得一干二净,纵是我再如何问,他也无意回答。”
看似温文尔雅,却是绵里藏针,恭敬有礼的话语里隐含着推拒,教你不能反驳,这等手腕不愧是纵横商场无往不利的人。
账簿在靳公子的手中,任何人都得不到便宜。
这次,秋意寒和钟振逸是选对了人,六部是有大麻烦了。
“若是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出手,他不从也得从。”云姨娘笑着提议,“不如,我们去让三……”
看到钟彦如此冰冷的神色,云姨娘自己闭上了嘴巴,垂首站在了一旁。
“我告诉你,府里的任何事情不能告诉三皇子,你也与云贵妃和三皇子远一些!”钟彦咬牙愤恨瞪着云姨娘,“整顿六部是皇上亲自下旨,三皇子在六部中的人,定也会受到牵连!你与他说,这是在与虎谋皮!”
提到三皇子,钟彦便勃然大怒,云姨娘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手掌在钟彦的后背顺着气。
“是妾身多嘴了,老爷便不要生气了。”
钟彦气愤的甩掉云姨娘的手臂。
“我且告诉你,在这种时候,你给我离宫里的人远一些!”
“让振逸来书房找我。”
留下一句话,钟彦便转身进入尚书府。
房中只燃着几盏灯,钟振逸一直跪在床边,深眸望着昏迷不醒的祖母。
在床榻边上为老夫人喂药的沁心,望着直挺挺跪着的二少爷,不由得叹了口气。
“二少爷,这都日落了,您就起身吧。”
钟振逸仍旧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老夫人醒来要是看到你跪在这里,会心疼的。”
就算抬出了老夫人,钟振逸仍旧是置若罔闻,动也不动。
劝说不动,沁心也没辙了,回头看向面露焦急的墨鑫,摇了摇头,表示她已尽力了。
皱眉看着动也不动的少爷,墨鑫心疼极了。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看向来人,墨鑫与沁心纷纷起身行礼。
“夫人。”
云姨娘点了点头,看向床上的老妇人。
“老夫人怎么样?”
沁心摇了摇头,“还没醒来,季大夫说要明日才会醒来。”
“嗯,今夜老夫人要看护好了,不能离开人。”
听着云姨娘的吩咐,沁心点了点头,“夫人说的是。”
老夫人的话嘱咐完了,云姨娘幽幽的望向儿子。
从她进门,钟振逸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这让云姨娘很是心酸。
伸手想要安慰日子,却陡然想到白日钟振逸的冰冷目光,抖着手缩了回去。
“振逸,你先起来吧,总这么跪着膝盖会受不住的。”
房内一片寂静,钟振逸竟是看也不看一眼,宛若陌生人一般。
云姨娘不由红了眼眶,喉头哽咽,“你父亲让你去书房一趟,有要事相商。”
许久不曾说话的钟振逸,终于开了口,嗓音粗哑。
“母亲请回吧,请回父亲一句话,账簿和六部之事便算了,没有相谈的必要。”
简单的一句话便回绝了,中间毫无顿挫,让云姨娘有些着急。
“振逸,话不可这么说,难道,你真想看着尚书府一无所有?”
母亲焦急的口吻让他缓缓抬头,澄澈的眸光望向衣衫华丽的母亲,唇畔扬起讥讽的弧度。
“一无所有?父亲身为朝廷命官,便该知道身担重责,贪污受贿,就是他的为官之道吗?母亲你更是视性命如草芥!”
灼灼目光,以及儿子的指控,让云姨娘无地自容。
“我对有你们的父母,而感到羞耻!”
想到父母手中皆是染了鲜血,钟振逸心如刀绞,现在的尚书府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家了,这里充满了阴暗和腐朽。
眼眶含泪,钟振逸愤恨的扭过头颅,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强忍着心头的痛恨。
“多说无益,你走吧。”
看着儿子无情的面容,云姨娘心痛的无法自拔。
原来,在钟振逸的心目当中,她这个母亲早已是杀人凶手。
云姨娘忍着心痛走出房门,泪水从眼角划过,心中万分悲痛。
皱眉望着云姨娘离开的背影,墨鑫叹了口气,“少爷,您……”
“你若是多嘴,也出去。”
冰冷的嗓音从钟振逸口中发出,墨鑫连忙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出声半句。
行走在青石板的马车,驶向文府的方向。
车内的钟锦绣望向萧谨言阴冷的脸色,挑了挑眉头。
想起方才钟彦说的那番话,“方才,他是在向你求救,准确的说,他也再向振国侯府求救。”
提到了萧慎行,钟彦的意思是,他知道萧慎行私底下做的一些事情,要想让他闭嘴,便是萧谨言出手帮他一把,免于在六部中的地位不保。
萧谨言又何尝不知道,让他恼怒的是,萧慎行在外做的那些事情,竟会被人捏住把柄,振国侯府的名声,便毁在了他的手里,还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想到方才钟彦看向自己的目光,萧谨言便感觉羞耻,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挑眉望着萧谨言阴沉的脸色,钟锦绣低笑出声。
“看你现在的脸色,真难看。”
“萧慎行的事情你无需插手,让他自己先扛着,毕竟,你我也都无能为力。”
萧慎行作恶太多,想救他也是无能为力。
马车停在了文府的门前,钟锦绣屈身钻出了马车。
望着马车内脸色阴沉的萧谨言,看向车夫,“路上小心。”
看到马车离开,张金秀撩起衣袍走上台阶,瞧着门外的侍卫。
“今日可有来听戏的人?”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