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两个字钟锦绣听着尤为刺耳,深吸一口气,幽幽望着脸色沉重的外祖父,突然一笑。
“外公,你会离开朝廷,不也是因为对皇帝心灰意冷了吗?你也在私底下追查定北将军府们灭门的凶手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钟锦绣冷冷望着外祖父,“这桩事,就是三皇子李将还下的手!”
看到外祖父震惊沉痛的面容,钟锦绣嘲讽的望着他,“而三皇子的所谓,是皇上默许的,也就是说,皇上早已知道李将还要除掉定北将军府,而他却无动于衷,为的是借刀杀人。”
“外公,你说,有这样一个皇上,朝廷还有可用之人吗?”
“若不是他将武将赶尽杀绝,这次怎会用萧谨言!而萧谨言……”
慷慨激昂的低吼倏然停了下来,泪水滑过脸庞,悲痛万分的看着外祖父和外祖父母。
“而萧谨言,又何至于会死在北境!”
看到声嘶力竭的外孙女,文国公夫人很是悲痛,“锦绣,战场上虽然生死有命,可萧谨言不一定会死,你想多了。”
颤抖的手掌还未碰触到钟锦绣,便被她躲过去了。
凄楚颤抖的眼眸望着外祖母,钟锦绣咬牙摇头,泪如雨下,“不,他会死的,北境是他的死劫啊!”
闻言,文国公夫人身子不由一抖,转头无可奈何的看向夫君。
而文国公却是神情怔楞,不住回想着方才钟锦绣告诉他的一切,终是沉痛的闭上了眼睛。
事情果真如他所料,当年定北将军的事情,是皇上授意,否则,也不会在尸骨起出之后,下令封锁消息。
虽早已想到了这样的结果,文国公的心却是异常的沉重。
缓缓睁开眼眸,深眸望向咬牙哭泣的外孙女,“这件事情你是从何处知道的?我从未与你说过定北将军府的事情,而你又是怎么查到三皇子的身上。”
钟锦绣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身子,“李将还自以为杀尽了定北将军府的人,终究还是有一人逃过了,就因为这只漏网之鱼,我才能知道这些。”
“那人是谁?”
得知定北将军府还有人幸存,文国公神色十分激动。
若是当年他能早些领会到皇上的意图,定北将军也不至于惨遭灭门,如今听到有人尚存于世,文国公自是高兴得很。
“这人是谁,恕锦绣不能告诉您。”
钟锦绣缓了缓神色,表情不再那般的狰狞,可深眸透露出的冰冷,却让文国公夫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握紧手中的信封,钟锦绣深吸一口气,冰冷眼眸透露着阴狠,转身便要走出偏厅。
文国公夫人连忙拦住她的去路,望着锦绣冷若冰霜的面容,心底浮现出了丝丝惊恐。
“锦绣,你要做什么去?”
“我要去找萧谨言。”钟锦绣狠狠捏着信封,深吸一口气,“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去北境!”
不顾外祖母的阻拦,钟锦绣躲过她的手臂,神色冰冷的走出文府。
担忧的望着钟锦绣离开的背影,文国公夫人神色很是焦急。
“你说这可怎么办?这孩子真是死心眼。”
文国公沉痛的坐了下来,深沉的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抬头幽深的目光看向夫人。
“你不觉得,锦绣知道未免太多了?定北将军府的事情,我没与任何人说过,而且,这件事情多年未曾有人提起,她又怎会知道的这般清楚?”
文国公夫人叹息一声,弯腰坐在椅子上,“方才锦绣不是说,有定北将军府的人与她说的吗?她清楚这些也不足为奇。”
“不,她知道的未免太详细了。”
文国公还是觉得其中有蹊跷,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向夫人。
“而且,锦绣方才的情绪太过激动,好像是已经预料到此事一样。”
坐在椅子上不住沉思着,脑海当中浮现出方才钟锦绣激动的神色,皱紧眉头,心底不由变得惶惶不安。
“你发觉没有,方才在提到萧谨言时,她是用了又字,这个又字从何而来?”
听夫君这么一说,江若彤也觉得有些蹊跷,还有方才锦绣低吟的那些话。
如今想来,确实有些不对劲,总觉得心底不踏实,甚至有些心慌。
但这丝不对劲,被江若彤给压了下来,皱眉看向文国公。
“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文国公默不作声,总觉得此事有蹊跷。
忽然想起许久之前,钟锦绣便派人观察着北境,再加上方才锦绣的那番话,文国公不由白了脸色,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由颤抖了起来。
“莫非,她早就猜到,北境会有战事发生,且还是由萧谨言带兵?”
这般想着,那么这一切便也说得通了。
为何之前锦绣会询问岚国的事情,还派人盯着北境的情况,以及早早送到北境的那批兵器,她是在为以后发生的事情做铺垫。
不过,当时北境平静毫无波澜,没有丝毫岚国出兵的先兆,而她又是如何得知岚国会在出兵?
一切想起来,文国公便觉得头疼,锦绣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还想到了多远?
想到钟锦绣声嘶力竭的那句话,现在的文国公竟有些相信,萧谨言或许这一去,便不会回来了。
听着夫君的话,江若彤的脸色也不禁发白。
若真想夫君所说,那么,锦绣究竟是从何时关注北境?而她又怎会知道这一切?
当下,文国公夫人对外孙女深沉的心思,感觉到了些许的后怕。
以往深夜之中,皇上的寝宫早已是灯光晦暗,可今夜却是白如昼明。
曹公公神色不定的望着跪在下面的萧谨言,鬓角和额头伸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皇上看完奏折之后,脸色更是凝重铁青,整座宫殿陷入了一片沉寂的氛围当中。
大掌落在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连站在旁边的曹公公,握着拂尘的手都不禁微微一抖。
“混账!岚国竟然能敢对北境出兵!”
皇上的脸色异常凝重,狠狠握着奏折。
没想到岚国竟是如此来势汹汹,前些日子分明是一点兆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