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士兵们都拥了上去,周全脸色不禁难看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一个个的来,饷银又不会长腿跑了!”
听着周副将眼里的声音,诸位将士们都不由自主的排队,秋意寒站在远处看着几队人在领取饷银。
看着将士们低头看着钱袋里面的银子,数了一遍又一遍。
那样的珍惜和高兴,秋意寒的心底有着说不上的心酸。
若是皇上能够早日下令整顿六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人挨饿了。
萧谨言掀开营帐,从里面缓缓走出来,在看到校场上面的将士们都兴高采烈的拿着钱袋,萧谨言心底的一块心病也落了地。
“秋大人,在下多谢你将饷银拿过来。”
惊讶的看着萧谨言向自己拱手行礼,秋意寒连忙将人给扶起来,脸色很是惶恐。
“世子爷不必如此,若不是你秋某怎会有今日。”
秋意寒感慨的看着一身戎装的萧谨言,想到出征在即,秋意寒的心情也不禁变得沉重起来。
“当日世子爷在朝廷上毛遂自荐,秋某佩服之至。”
抬头看向在校场上望着迫不及待领取饷银的士兵们,秋意寒的眼眶变得湿润,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说实话,看到满朝文武竟因为岚国的出兵而惶惶不安,当时秋某的心底万般不是滋味,我泱泱大国的朝臣,竟会因为他国的出兵而感到恐惧,真是讽刺!”
敬佩的目光望向萧谨言,心中那份崇敬,又上了一个高度。
“世子爷,通过这件事秋某想明白了一件事,皇上重文抑武,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谈到武将的事情,秋意寒的神色变得凛然,“秋某以为,在治国的同时应不忘安邦,边疆重事不可忽视,岚国敢大举进犯,就算击退了岚国还会有别的国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秋意寒眼眸倏然浮上一层深沉。
“所以,秋某想让皇上进言,推举武将保卫家国,改变如今重文抑武的局面,不知道世子爷意下如何?”
秋意寒小心翼翼凝望着沉思当中的萧谨言,想要长他口中听到一些有用的建议。
沉思片刻,萧谨言缓缓转身,深沉的眸光打量着眼前意气风发的秋意寒,微微低头,望向脚边的一块小石子。
“秋大人,你可知道以卵击石的道理?”
闻言,秋意寒神色不由一变,深吸一口气,肃穆的眸光望向萧谨言。
“世子爷以为,秋某会惧怕朝臣们的排挤?”
“你说错了,我说的是皇上。”萧谨言深邃的眼眸定定望着有些疑惑的秋意寒。
“你和钟振逸能够除掉兵部侍郎和兵部尚书,并不是因为你们做的对,而是因为皇上要这么做,大军出兵在即,国库空虚,而皇上需要银子,所以,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死了。”
萧谨言微微叹息,这声叹息掺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抬头望着脸色铁青的秋意寒。
“我这么说,秋大人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皇上是不得已而为之,养兵是要用钱的,但是国库没钱那么就只能从贪官身上下手了,恰好在此时,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送上了门,所以,他们成了皇权下的牺牲品。
聪明如秋意寒,自然也明白了萧谨言话中的意图。
想了片刻,萧谨言的脸上不由浮现出的苦笑,那一抹苦笑隐含着讥讽的意味。
望着他略显失魂落魄的神色,萧谨言出手拍打着他的肩膀,转头看向校场上的将士们,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事情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如你所愿,我们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将将士们脸上的笑容尽收眼底,萧谨言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容。
“至少,你将饷银带来了,我提众位将士们谢谢你。”
看着萧谨言转身离开,秋意寒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开了口。
“萧谨言,难道你真能看得开吗!朝廷如此,你就当真什么想法也没有!”
若真像他所说的一样,那么迄今为止,他们所作的又是什么?只是皇上的棋子而已吗?
那日文武百官退却的场面又浮上脑海,秋意寒只觉得讽刺。
行走的步伐停了下来,转身望向秋意寒失去平静的眼睛,扬唇一笑。
可那笑容太过淡然,淡的教人难以发现。
“朝廷如何,那是皇上的意愿,身为臣子,皇命难违,而身为武将,能够保家卫国,才会我想做的。”
现如今的庙堂,早已不是当年的朝廷,在得知定北将军府灭门惨案背后的故事后,萧谨言便已经对朝廷心灰意冷。
若非是因为肩头上的重担,振国侯府和心中那份秉持的信念,他早已离开了。
眯眼望着萧谨言离开的背影,看在秋意寒的眼底略显悲凉。
攥紧的拳头毫不客气的砸在一旁的柱子上,手背上留下丝丝红血,抬头看向校场上面的将士们,不甘心的咬紧牙关。
时光匆匆而过,两日过去了。
折扇轻轻晃动,坐在凉亭当中的钟锦绣,抬头聚精会神凝望着戏台上唱戏的戏子,而今日唱的就是《定军山》。
挑眉看着两人手中互相驳斥的双枪,钟锦绣看的津津有味。
后院之外的文云平夫妇,听着从府外穿传来百姓们的欢呼,再扭头看向坐在凉亭里听戏的钟锦绣。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的叹息一声。
还是文云平看不下去了,大步流星走进凉亭里。
一把将她手里的折扇夺下,双眸紧盯着表情看似淡然的外孙女。
“今日萧谨言便走了,这一去不知何时再相见,你去看看吧!”
钟锦绣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折扇,又伸手端起桌面上的杯盏。
这一回又是被文云平给取了下来。
实在没东西拿着,钟锦绣叹了口气,将颤抖的双手放在桌下。
“去看看吧,躲在这里你终会后悔的。”
“我不能去。”钟锦绣缓缓张开,嘶哑的声音让文云平皱紧了眉头。
镇定的双眸望向戏台上的戏子,喉头上下蠕动,将心头的那份不舍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