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手臂愤恨将酒杯砸向地面,似是要将心底的愤慨一同砸出来。
冷眸望着四分五裂的酒盏,钟锦绣挑起眉头,脸色不偶遇变得冷淡起来。
“秋大人,您以为,如今的朝廷是什么样子?”
“廉洁奉公亦或是两袖清风?”钟锦绣扬起嘲讽的笑容,“所有事情并不会如您所想,现在的朝廷,早已不是当年的朝廷。”
“秋大人,您是为何要入朝为官?”
回想起曾经一贫如洗的破草屋,可就是这样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也被洪水冲垮了。
想起那段流亡的日子,秋意寒泪水不住的从眼眶流出。
“漓江水难,我与清灵逃亡至此,本想着能有一番作为,却不曾堂堂七尺男儿竟还要清灵卖唱才能养活。”
想起那段日子,秋意寒缓缓闭上眼睛,往事不堪回首。
“入朝为官,为的是不让漓江的百姓再流离失所,百姓安居乐业,就不会再有以前的我。”
拎着酒壶坐在台阶上,秋意寒心口止不住的疼痛。
“我本以为,入朝为官就可以为百姓谋福祉,看着他们安居乐业,惩奸除恶,可到现在我才发现,这朝廷早已i没了清流,就凭我和钟振逸两个人……”
秋意寒苦笑一声,“难以颠覆眼前的局面。”
偌大的六部,竟找不出一个不曾贪污的人,上至尚书之位,下至小小书吏,说来真是讽刺。
“这几日我在想,皇上让我们整顿六部,是真的要对六部赶尽杀绝吗?”
抬头仰望着点点星空,秋意寒苦笑着。
“我猜,皇上是想让我们看看,朝廷是多么的肮脏,多么的,令人发指。”
“我……”
还未说完的秋意寒,忽然感觉到脖颈一阵酸痛,困意袭来,竟倒在凉亭里睡着了。
倒下的那一刻,显露出站在凉亭当中的钟锦绣。
眼睁睁看着秋意寒在眼前倒下,钟锦绣叹息一声,转身看向早已等候在凉亭外的清灵。
“人交给你了。”
钟锦绣拿起折扇,走出凉亭,不想身后之事。
清灵缓步走到台阶上,将睡着的秋意寒抱在怀中,两人的脑袋相互倚靠在一起,晶莹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么长时间,她从不知道在秋意寒的心里是这样的痛苦。
浊浊红尘,他早已是疲惫不堪,可在朝廷之中,他不能显露出来,作为妻子,每日看着他强颜欢笑,她也很痛心。
尽管如此,清灵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静静站在他的身后在,支撑着他。
“钟二小姐,你能告诉我,现在意寒他该怎么办?”
心疼的抱着秋意寒,清灵的心也在痛。
眼睁睁看着他这么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逐渐吞没清灵。
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钟锦绣缓缓转身,望着凉亭当中两人相拥的背影,明眸变得深沉。
“秋意寒想要是朝廷清明,想要做到这一点难上加难,唯有不忘初心,坚持信念,他才能走下去,而这条路会走的很艰辛很痛苦。”
说完,钟锦绣便转身离开。
花园里只有一直未曾停下的戏文,和在凉亭中相拥而泣的夫妻二人。
人来人往,欢笑声不断的秦楼楚馆里,钟锦绣站在栏杆前,深邃眼眸眺望着京城的繁华夜景。
低头看着寻欢的客人接连不断的走进莺语阁,钟锦绣转身走进暖阁,坐在软榻上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走。
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已经除掉了,李将还在兵部安插最为重要的两枚棋子拔除了,那么兵部再无任何威胁。
“明远,三皇子一党的名单拿来。”
一只纤细的手掌,将名册放在桌面上,“名册。”
抬头望着跟随左右的明秀,钟锦绣苦笑着摇头,“我倒是忘了,明远已经不在了。”
长长的叹了口气,待心情平复之后,伸手展开眼前的名册。
手指一一指过上面的名字,随后落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面,眉头挑起,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指尖犹豫的敲击着上面的名字,一手撑在额头上,眼底蒙上了一层深沉。
“那日在兵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家里找到的名册,拿来我瞧瞧。”
明秀将另一本厚重的名册拿上来。
用折扇掀开厚重的名册,钟锦绣冷笑一声,望着名册的眼眸冰冷异常。
“这是谁的名册?”
“兵部侍郎张辉得。”
了然的哦了一声,脑海当中想起那日在御书房里,死到临头还在辩解的人。
“是他啊。”
翻看着账册,钟锦绣挑动着眉头,“李将还当真是聪明,每个人手里都有独一份的名册,收受贿赂和来往的人都在上面。”
“被捕之人只要名册在手,那么这上面的人就会全力施救,为了不让这份名册大白于天下,互相掣肘护互为利用。”
折扇又翻过一页,“李将还当真是聪明,比李将晏那个蠢货强多了。”
闻言,站在一旁的明秀扬起嘲讽的笑容。
“太子一党,将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了,真是愚蠢。”
软榻上的身子挺直了,钟锦绣将眼前的名册重新合上,高深莫测的眼底闪烁着骇然的冷光。
“若非是萧谨言出兵在即,要用银子,而兵部的人却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的添乱,我也不会先拿兵部开刀。”
握着折扇缓缓摇动,明秀适时的送上一杯清茶。
“兵部是李将还手里的一把刀,如今这把刀没了,势必会更加的小心谨慎。”
听着她的话,明秀缓缓点头,“那么下一步,您是要对付太子的人吗?”
钟锦绣缓缓摇头,“比起李将晏来说,李将还才是与我有深仇大恨的人。”
瞥向名单的眼眸倏然闪现着冰冷神色,“接下来,是工部。”
提到工部,明秀不由皱紧眉头。
“萧慎行在那里。”
萧慎行是萧谨言的弟弟,主子会下手?
“他在哪里,与我何干。”钟锦绣端起杯盏,悠然自得的饮茶。
“您曾答应过萧谨言,要照顾好振国侯府。”明秀皱紧眉头,疑惑的望着钟锦绣,“这萧慎行是振国侯府的人,您若是动了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