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你们两个,务必要将振国侯夫人好生送回府,不得怠慢。”
“是,公公。”
“多谢公公。”
振国侯夫人红着眼眶行礼,面上仍旧是愁容满面,在两名小太监的陪同下,缓缓走出皇宫。
在看到人离开之后,曹光连忙转身回御书房。
还未踏进房门,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将迈过门槛的那只脚又缩了回来。
谁人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尤其是九五之尊发怒之时。
眼下正在振国侯府等待的文云平,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不禁有些着急。
莫非,他料想错了?
正当这般想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马车停靠在了振国侯府门外,振国侯夫人从马车上缓缓走下。
一看到夫人回府,抚琴立刻跑了出去,“夫人。”
刚从宫里出来的振国侯夫人,至今心情还未平静,紧紧握着抚琴的双手拍打着,想要平静下来。
两名小太监对禁卫军亮出了曹公公的腰牌,“经这几日的查探,振国侯府周围并无宵小之辈,禁卫军可以撤走了,跟着我们回宫去。”
闻言,禁卫军立刻聚集在一起,双目有神的看着从宫里来的两位小太监。
小太监站在台阶下,恭敬的对振国侯夫人行礼。
“夫人慢走,这些人小的就先带回宫了。”
“有劳两位公公了。”
振国侯夫人也对着两人行礼,直到禁卫军走的一人不剩,梗在喉头的一口气方才吐了出来。
紧紧揪着胸前的衣衫,胸口剧烈跳动着,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夫人,文老爷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抚琴适时的开口说着,提醒夫人府中还有人。
振国侯夫人忙不迭的提起裙摆回府,赶紧去将这个好消息说与文云平。
多亏了文云平想出这个以退为进的法子,否则,等谨言回京之后,振国侯府就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了。
一进府便看到文云平等候在大厅之外,看来也是等候消息的。
远远看到人,振国侯夫人忙不迭的屈身行礼,态度很是恭敬。
“多谢您出手相助,这才免了振国侯府的灭顶之灾。”
至今皇上痛恨到咬紧牙关的神色还历历在目,由此可见,皇上早已对振国侯府有所防备,而今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只怕在皇上心中,是谁也不肯相信的吧?
庙堂凉薄,通过这次的事情,振国侯夫人是看的透彻。
想到皇上那看似安抚实则痛恨的神情,又是一声叹息,神色复杂的望向文云平。
“今日我进宫,见到皇上那痛恨的神情我方才明白,伴君如伴虎所言非虚,您当年选择远离朝政是当真正确的选择。”
皇上容不得功高盖主的臣子,也容不下战功彪炳的人。
在回宫的路上振国侯夫人便想明白了,待萧谨言班师回朝之后,就让他将军机大营让出来,做一个闲散世子就好。
再如何,也总比没了性命要好。
将振国侯夫人唏嘘的神色看在眼底,文云平早已将皇上的心思揣摩的透彻,此时也只是淡然一笑。
“府外的禁卫军已经撤回,老夫便知道,此计已奏效。”
想起萧谨言攻打岚国,逼迫对方交上降书的事情,已经传回京城,在百姓的口中穿的沸沸扬扬,这让文云平刚松开的眉头又皱紧了。
“虽然风头暂时过去了,可只要顶着振国侯的封号,接下来的日子可是要更加的小心谨慎,尤其是萧谨言,等他回京之后,千万要提点他,莫要出风头。”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振国侯府接下来的日子,才算是难熬。
这么想着,振国侯夫人就颇觉得头疼,虽然振国侯的封号是保住了,但日后行事便要低调,不得露出锋芒。
听着文云平的提点,振国侯夫人对他的雪中送炭,不免高看了几分。
“我记住了,不管怎样,还是多谢您的帮衬,待谨言回京时,定让他亲自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罢了,老夫也不想看到侯爷盖世英雄,最后振国侯府得来落魄的下场。”念起昔日好友,文云平叹息一声,脸上有些无尽的感慨,“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老夫也告辞了,夫人留步。”
文云平从后门匆匆离开,如今是一介草民,行事还是要万分低调。
若是被人知道,解了振国侯府之围的是他,不止是文府,就连振国侯府也会有大麻烦。
目送文云平离开振国侯府,振国侯夫人叹了口气,在抚琴的搀扶下坐在大厅中,喝杯茶压压惊,皇上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色至今还在脑海之中徘徊。
“夫人,您没事吧?”见夫人脸色苍白,抚琴连忙询问着。
振国侯夫人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这日后的日子恐怕是要难过了,树大招风啊,唉。”
以往立了功都是要庆贺的,可现如今,却是想躲都躲不了,可叹啊。
“谨言还有几日能回京?”
“奴婢打听过了,还要六七日的功夫才能回京。”
“这么久?”振国侯夫人皱起了眉头,“如今皇上起了疑心,只怕回京的路上不太平。”
听夫人是担心这个,抚琴便开口劝慰着。
“世子爷是个谨慎的人,如此匆忙的班师回朝必然也猜透了皇上的心思,他会小心堤防的。”
闻言,振国侯夫人安心的点点头,忽然想到这文府竟有本事,将信送到儿子的手里,不觉想着这其中的猫腻。
看夫人沉思的样子,父亲多嘴问了一句,“夫人可还是在为皇上的事情忧愁?”
脑海中浮现出文云平的神色,振国侯夫人摇了摇头,眼底隐隐浮现着精光。
“不,我是在想文府的事情。”
“文府?”抚琴有些疑惑,“您可是在想文老爷,或是靳公子?”
“我是在想钟锦绣。”
此话一出,抚琴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道诧异,“钟小姐怎么了?”
想起钟锦绣不卑不亢的神色,振国侯夫人心底有了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