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振国侯夫人正站在房间外,拧着眉头不停踱步走动着,时不时的抬头望向房中,心中一片焦急之色。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在看到是靳公子带着人匆匆而来,振国侯夫人不由诧异的迎了上去。
“靳公子,您今日怎么来了?”
面对振国侯夫人,钟锦绣礼数周到的拱手行礼,隐含着担忧的目光望向房内。
“启禀夫人,锦绣一回府便催着在下来探望世子爷,还带了一些生肌活血的药粉,在下不敢耽搁,便来了。”
乍听是钟锦绣让靳公子而来,振国侯夫人脸上的笑容不觉淡然了几分。
“您与锦绣……”
似是看出了振国侯夫人心底的疑惑,钟锦绣连忙拱手弯腰,笑着摆动折扇。
“夫人莫要误会,在下早已认作文云平为干爹,说起来,锦绣也该称在下一声小叔,日后振国侯府与文府联姻,就算做一家人了。”
闻言,振国侯夫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靳公子与文府过往从密,原是文云平收做的义子,无怪乎文府有难有他处处帮衬着。
这时振国侯夫人心底有所庆幸,京城之中一直流传着钟锦绣与靳公子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幸好她并未人云亦云,若是与靳公子闹翻了,这桩婚事成与不成,倒是另说。
望着振国侯夫人打量的眸光,钟锦绣心底惦记着萧谨言的伤势,却是忧心忡忡,不停地望向房内。
“在下时常受伤发热,对于这料理忌讳的事情也比旁人懂得多,可否让在下进屋探望一下世子爷?”
“这怎么成?都是下人做的活计,怎好劳烦靳公子您亲自动手?”
乍听之下,振国侯夫人连连推拒。
“不劳烦,在下也是受了锦绣的催促,要是不亲眼看上一眼世子爷,只怕回府之后,锦绣可饶不了在下,也算是夫人行行好,免得落人埋怨。”
眼看着振国侯夫人有所犹豫,钟锦绣再接再厉。
“再者,两家联姻,日后少不了走动,在下时常来振国侯府,相信有许多话是可以与夫人聊得,尤其是朝廷上一些棘手的事情,您说呢?”
听着靳公子的这番话,振国侯夫人就是再听不懂也听懂了。
“那是自然,既然靳公子都这般说了,吾儿就麻烦公子了,只是这女眷……”
振国侯夫人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身旁的墨香,“终究是男女有别,还是忌讳些的好。”
“夫人说的是。”钟锦绣回头望向墨香与明秀,“明峰随我进屋,你们两个在外等候,万万不能给夫人添麻烦,可曾明白?”
“是,公子。”
墨香将药箱递给一旁的明峰,便和明秀退到了一旁。
钟锦绣推门而入,匆忙走入内室,便看到一名婢女正坐在床榻边上,为萧谨言宽衣解带。
看到如此动作,钟锦绣猛然睁大眼眸,大喝一声,“住手!”
声音太大,正准备宽衣的婢女便吓得一哆嗦,转过头去,在看到来人是靳公子时,连忙垂首跪在了一旁。
“奴婢见过靳公子。”
“嗯。”钟锦绣只是闷声的点着头,走到床榻旁,用手背测着额头上的温度。
见热度始终不退,不由皱了皱眉头,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床边的婢女,望向铜盘当中的水。
“你去重新打一盆水来。”
“是。”婢女虽心有怨言,却还是起身打水去了。
钟锦绣打量着房中的景物,却发现门窗紧闭,空气不能流通。
“明峰,将门窗全部打开。”
明峰二话不说便转身而去,如数将门窗全部打开,打开的那一刹那,明风灌入房中,似是带去了一丝病气,人也变得有些轻松。
空气流通之后,便不觉得房间里面有那么的沉闷,钟锦绣坐在床榻边上,小心翼翼的给萧谨言宽衣解带。
解开衣袍的一瞬间,血腥味扑鼻而来,让钟锦绣不由得皱紧眉头。
急忙将里面的衬衣也给解开,便看到胸口和腹部都绑着布条,雪白的布条上还侵染着血红之色。
看到这里,钟锦绣不由得皱紧眉头。
怪不得身体的温度如此之高,他这条命根本就是捡回来的。
“去,派人多打几盆水来,我要看看他身上的伤势。”
听到主子的吩咐,明峰二话不说的便走出房门,让守在房外的几个人去打水了。
水一打来,钟锦绣便开始动手拆解绷带,猩红的血迹看在眼底,让钟锦绣不由得皱紧眉头,害怕弄醒昏睡当中的萧谨言,动作小心而又谨慎。
“明峰,你帮我支撑一下,我要解开他腹部的绷带。”
望着身材壮硕的萧谨言,明峰总算明白为何要带上他了,这都是体力活。
“慢些。”
小心翼翼的将人从床榻上扶起来,钟锦绣将萧谨言身上的衣物全部去除干净,解开绷带时会扯痛到皮肉。
在看到血粼粼的伤口时,钟锦绣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为了能够早日回京,他到底是受了多大的苦楚?而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
顿时,眼眶不由泛红,漾起了波光。
解下绷带的动作更为轻柔,将沾染血迹的绷带直接扔进铜盆里,将萧谨言身上的全部崩解接下来之后,钟锦绣才知道他身上究竟是有多少的伤痕。
错综复杂,一道连着一道,那些刺杀的人果真是没有手下留情,刀刀都是冲着要害而来。
手指翻动着一些较深的伤口,倚靠在明峰手臂里的萧谨言忽然皱了一下眉头,沉浸在睡梦之中的他,被身体上的伤口给惊醒了。
恍惚的视线望向房间之中,待视线清明之后才发现,身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你……”
“别动,我在帮你换药。”
感受到他的活动,钟锦绣连忙出声制止,握住他要乱动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因为他肩膀上也有伤。
听到熟悉的嗓音,萧谨言缓缓垂眸,在看到为自己换药的是钟锦绣时,眼底倏然浮现一道柔情,冷硬的面容也柔软了许多。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