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时,明远便弯腰给云海青屈身行礼,算是赔罪了。
随后挺直了腰杆,望向身旁两侧的禁卫军,眼角余光瞥向高堂之上的云贵妃,目露寒光。
“公子身上的玉佩系的宽松,行走并不会掉落,可若是有人敢动公子,这动作一激动,玉佩摔在地上,实乃大不敬之罪。”
冰冷眸光瞥向已然退却的两名禁卫军,“到那时,在下明日就进宫,向皇上讨一个说法,这毁坏御赐之物的罪名,我们文府可担当不起。”
轻描淡写的一番话,便让这些嚣张跋扈的禁卫军有了退却之心,一个个都忙不迭的后退两步,生怕被钟振德给碰到了。
想要抓蜜蜂,反被蜜蜂给蛰了。
向来高高在上的云贵妃,哪里能吞得下这口气。
直接拍案而起,手边的杯盏震动,竟是直接落下了桌面,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眼睁睁看着茶盏跌落一地,变成了无用的瓷片,明远眼底瞬间掠过一道得逞的神色,无形之中,唇畔微微扬起。
“大胆!在本宫的面前也敢如此嚣张!来人,将此人拉出去杖毙!”
“不许动明远叔叔!”
钟振德冷冷瞪着发号施令的云贵妃,眼眶里含了泪水,“你这个坏人,坏人!”
天底下怎么能有比尚书府母亲还坏的人!比大姐都坏!
被一个毛头小子骂是坏人,云贵妃瞬间黑下了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来人,将这小子给本宫抓住!将这个大胆的下人还有门外的贱婢,都给本宫砍了!”
“可是娘娘,这位小公子的身上,有皇上御赐的玉佩啊。”
一名禁卫军苦笑着,着实不敢轻举妄动。
“蠢货!只是一枚玉佩而已!岂有皇上尊贵,还不动手!”
眼看着贵妃娘娘当真动怒了,几名禁卫军只能咬牙去抓人。
就在钟振德不停挣扎的时候,明远捏着扇柄,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射向钟振德腰间的玉佩。
众目睽睽之下,玉佩应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枚成色时候上好的玉佩,就这样变得四分五裂了。
玉佩破碎的那一刻,所有人脸色顿时大变,莫不是退后两步,似是在说明,此事与自己无关。
看到玉佩碎了,钟振德扁起了嘴巴。
这是姐姐送给他的东西,戴了还不过半个时辰,怎么就碎了?
钟振德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小手紧紧揪着明远的衣衫不肯松手,嚎啕大哭。
“呜呜,姐姐给我的玉佩,碎了,我的玉佩,我的玉佩!”
这个玉佩他好喜欢,还想着要送给赵丽,让她多笑一笑的,现在碎了,他怎么送人。
小孩子的哭力惊人,一开嗓门,所有人都觉得一阵耳鸣,没想到,小小的孩子,竟有如此大的嗓门,就连明远都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你若是喜欢,让你姐姐再送给你一个更漂亮的就是。”
看来,振德是着实喜欢这枚玉佩,要不然也不会哭的这般凶。
明远的话一出口,小家伙就收敛了哭声,抬头惨兮兮的望着他。
“真的吗?可是,姐姐说,这个玉佩很重要,如果丢了会有大麻烦,振德不想让姐姐有麻烦。”
笑望着苦哈哈的钟振德,明远眼底掠过一道精光。
“这玉佩是因为他们才摔碎的,当然不关你的事情了,所以,你和主子都不会有事。”
有事的是他们才对。
瞪着那一堆的碎片,几名侍卫瞬间白了脸色,抖着双腿赶忙跪了下来。
云贵妃瞪着地上的碎片,这东西方才还好好的挂在钟振德的腰间,若说没人动手脚,云贵妃是决然不信的。
明远深深看了一眼身旁禁卫军的长相,挑了挑眉梢。
“你们的样子在下记住了,等哪日皇上责怪下来,在下也能找到主人。”
“墨香,快将玉佩的残害收拾好,免得皇上过问起来,找不到尸首,被人冤枉了可不好。”
墨香拿出帕子,弯腰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捡好,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渣滓。
眼看着好看的玉佩就这么碎了,振德又是一阵委屈,哭了起来。
刚进门的马太医,听到疼到心坎里去的徒弟放声大哭,一颗心揪了起来,拎着药箱就加快了脚步。
“贵妃娘娘欺负一个孩童,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瞧见抱着明远大腿一直哭泣的振德,马成很是心疼,直接将药箱递给身旁的下人,忙不迭的迎上去将振德抱在怀里诱哄着。
“师傅,玉佩,姐姐给我的玉佩碎了。”
见到师傅,振德张嘴就告状,小手指向墨香手里的帕子,那帕子上正放着残片。
马成的眼力是何等的好,一眼便看透了这玉佩是宫中之物,再瞧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禁卫军,还有站在高堂上颐指气使的云贵妃,立马便知道明峰是为何将自己给叫来了。
原来不是为了这小徒弟,而是为了解围。
“不哭,师傅来了,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振德忙不迭的点着头,“还有外祖母。”
见到江若彤肿起的半张脸,马成眼底略过一道冷光。
“文国公夫妇二位扶持皇上登上皇位,对青鸾国的安定有着丰功伟绩,就连皇上见到了也是礼遇三分,而今竟在贵妃娘娘的手底下折辱了,云贵妃,您当真好大的威风!”
有马成在,云贵妃不敢太过放肆,马成是两朝元老不说,就连皇上,都对他极为礼遇,对上了他,云贵妃不得不鸣金收兵。
如今云家没了兵权,他们母子二人也没了依靠,不能再树敌了。
“马太医多虑了,本宫只是教训一下出言不逊的妇人罢了,文国公的封号已经撤销,马太医怎能再称呼文国公。”
听着云贵妃霸道的言语,马成冷哼一声,正眼也不看她一眼。
“老夫不像云贵妃这般,忘恩负义,纵是今日皇上来了,对曾经的文国公及其夫人,那也是礼遇有加。”
说话之时,马成朝着皇宫的方向拱手行礼,冷眸望向被驳斥,脸色难看的云贵妃。
“云贵妃今日此举,就不怕老夫明日早朝时呈给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