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光自然是知道皇上心中的火气,可是想到如今的局势,不禁浑身瑟瑟发抖。
“带兵防火搜是需要耗费粮草和银两,如今国库……”说到一半,曹光便不敢再提了,“还请皇上三思啊!不管是和亲还是以后,都用得上文家。”
国库空虚,而且朝中武将已无人可用,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云大将军如今已经是告老还乡,机ui只剩下一个振国侯世子萧谨言了。
可是如今皇上对振国侯府的疑心越发严重,只怕是不会应允,不管怎么看,日后起了战事,都是岌岌可危,该是时候让皇上尽早选拔武将。
如今朝中的文官,着实是太多了。
望着跪在地面上的曹光,皇上的心不禁冷了几分,缓缓闭上眼睛,狰狞的面容瞬间老了许多,踉跄着步伐走回龙椅上。
回想着如今朝中的局势,挥手示意让曹光起身。
云家倒了,罢黜了许多官员,尤其是武将,如今戍守边关的那些将领,都还是势弱,不如云海青的驭人之术,更不及萧谨言的才能,只有给时间让他们慢慢磨练。
可是想到堂堂的皇上,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遏制住了,心口的那口火气实在是咽不下。
小心翼翼打量着皇上阴沉的面容,曹光吞了吞口水,走到皇上的身边。
“皇上莫要着急,靖国公主只是在发泄她的怒气,等到她人走了,文府的家业还不是捏在皇上您的手里?有文国公在,她不敢轻举妄动的。”
唉,文当家的,并非是咱家不帮衬着你,实在是天威难测,咱家不能跟着你一起送了性命啊!
听到曹光的话,皇上的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冷光,心底的愤恨少了几分。
缓缓起身,望向御书房外皇宫的盛景,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君王气度。
“你说的没错,只要文国公和钟振逸还捏在朕的手里,钟锦绣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她不是向来最看重家人的吗?如今有文国公在手,钟锦绣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她到了岚国,也不敢轻举妄动。
长夜漫漫,这一夜有多少人是不眠之夜,宫内宫外,都有人睡不着觉。
天色微亮,宫里的马车便到了文府面前,将一身素白的钟锦绣给接近宫里了,身旁依旧是只有四个丫头跟随,而明秀明远明峰等人,则被留在京里。
圣旨上说是轻装践行,但任谁也看的出来,这是皇上对文家有所防备。
文国公和江若彤眼睁睁看着钟锦绣被送上了马车,江若彤泣不成声,趴在夫君的怀里哭个不停,比起瑛娘出嫁那时来说,更为的悲伤和心痛。
看到钟锦绣进了马车,曹公公恭敬地对着两人拱手行礼,显露出无奈的笑容,朝着身后跟随前来的禁卫军打了个手势。
禁卫军们立刻有志一同的散开,将整座文府还有文国公府都团团包围了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
曹公公略有歉意的看向两人,“国公大人,实在是对不住,这都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考虑到您二人的悲伤心情,特许您二位不去迎送公主,就好生在府里休养吧。”
“姐姐,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哭喊着从宅子里跑了出来,粉雕玉坠的小脸哭的好不凄惨,撒开脚步跑过来,身后的婢女都追不上去。
振德哭喊着要跑出去,“我要姐姐,我要姐姐,呜呜,外祖母,我要姐姐!”
还没等跑出去,就被江若彤给紧紧拉住了。
“呜呜,姐姐,振德要姐姐。”
紧紧抱着振德无声哭泣着,可是不管怎么诱哄着,振德总是哭闹个不休。
“呜呜,振德不要姐姐走,振德想要跟姐姐在一块!”
听着小少爷的哭声,府里的下人们也忍不住的落了泪,纷纷用袖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好好的一对佳偶,硬生生别人给拆散了,还是远嫁他国,皇上当真是心狠的很。
瞧着这一家子泣不成声,就连一生耿直的文国公,都忍不住的掉了泪,看的曹光也是心软的很,可是皇命难违,谁也不能违抗。
唉,文国公一家,也算是为青鸾国尽忠了。
曹公公狠狠的叹了口气,“国公大人,国公夫人,还是保重身子咬紧,咱家告辞了。”
翻身上马,曹公公策马离开文府,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的时间。
大队人马朝着皇宫进发,文家的人还沉溺在悲伤之中,他们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回府,眺望着皇宫的方向。
众多宫人在宫门前迎接钟锦绣,在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一身素白时,领头的嬷嬷不由变了脸色,僵硬的站在那里。
“公主,您这一身红……”
淡漠的眼神撇过去,嬷嬷立刻打了一个冷颤,垂首走了过去。
“公主请随奴婢来。”
一路走来,地上都铺有红地毯,一直延伸到一座辉煌的宫殿,灯火通明,里里外外都挂满了喜帐,看上去十分的喜庆。
走到内室,宫女立刻围了上来。
“还请公主脱衣沐浴。”
随着衣衫脱落,在烛光下显露出白嫩的肌肤,肤若凝脂,万千青丝缓缓垂下,衬托出丽人的气场。
沐浴过后,又是繁杂的规矩,等穿好喜服,戴上黄冠,天色已是大亮。
眉笔勾勒出远黛的眉峰,勾人心魄,一双美眸顾盼生姿,连宫女都忍不住的多看几眼。
“公主,请起身。”
嬷嬷屈身站在一旁,伸出手臂,搀扶着钟锦绣起身。
随着起身,层层叠叠的喜服彰显出女子的柔美身段,恢弘却又不失大气,呈双翅翱翔的金凤稳稳落在青丝之上,温润眼眸散发出的锐利,更能凸显出皇家的贵气。
望着妆点好靖国公主,能够从她的眉目之间,看出一丝戾气,眉心之间的殷红色花蕊,衬托出她的英气。
按理说,该从靖国公主身上感受到恨意,可嬷嬷却只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是她不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潜藏的是谁人也灭不尽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