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锦绣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子,脑海之中浮现出摄政王叶辛的面容。
“你告诫兄弟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岚国境内收敛一下,因为这里有一个很难缠的人。”
顺着钟锦绣的眸光望去,明远在看到守候在门口的禁军时,不有得挑起了眉头。
“你说的那个人是摄政王叶辛?”
明远眯着眼,捏着下巴陷入了一片深思之中,“这个人确实是有些麻烦,若是可以的话,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我也是这个意思。”回想起叶辛望向自己的眼神,钟锦绣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蓑衣,我们还是小心行事,最好不要招惹上他,我可不想跟这样一个难缠的人交手。”
说着话,钟锦绣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朝着队伍的方向走过去。
跟随在后的明远听到她的一番话,不由好笑的挑起了眉头,悠然自得的摇动着手里的折扇。
“没想到你还有怕的一天,我还当真是见识到了,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是人都会有怕的人,我会害怕一个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钟锦绣只觉得明远大惊小怪了,“你信不信当我回到岚国都城,就日日将明秀带在身边,让你看得到吃不到。”
闻言,明远立刻软下了腰杆,神色也变得有些哀怨。
“主子,你不能啊,我以后绝对不会惹怒你了,这明秀的事情,咱们两个好商量啊……”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离开了,反倒是看的外面禁军有些茫然。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那位大人盛气凌人,竟是比那些当官的还有派头。
龙旗飘展,笙鼓齐鸣,天阶之上尽铺红毯,今日是岚国六王爷和王妃在岚国举行大婚的日子,尽管岚国宫廷一向崇尚节俭,今日却也破了先例大肆铺张,到让不少人惊诧不已,岚国和青鸾国此刻仍属敌对,和亲已算是件骇事,缘何还将婚礼办的如此隆重?
“陛下——请陛下为千千万万的子民着想,此女乃我岚国的公敌啊!”文武百官跪倒在红毯边缘,几乎五体投地。
钟锦绣攥紧拳头,她一开始就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会受到欢迎,如今站到了这个四面楚歌的异国,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孤单!一只厚大的手伸过来包住了她的拳头,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这男人就是她的丈夫,虽然并没真切地看过他,但这双手已经让人觉得安全了,起码从生理上有这种感觉。
“陛下——听老臣一句劝吧!遣走此女,岚国将会同仇敌忾啊!陛下!”所谓忠臣大多都是如此直率,虽然时机选得过于巧妙,巧妙到可以让皇帝当场下不了台。
见叶冉丝毫不为所动,老人仰天含泪,“先皇,老臣无能,不能柬于陛下,无脸再见我岚国的列祖列宗啊!”北向跪于叶冉身后,头颅点地,随后站起身撞向一旁的图腾柱,鲜血溅红龙爪。
叶冉并没回头,攥着钟锦绣的手继续往天阶上走,脸色冷峻,两侧的大臣、侍卫不管持着何种心态都不敢吱声,天台之上的太后威严立于一旁,也并没什么表示。后侍太监们赶快收拾一下老人的尸首,拖至一旁。
虽然万人之中听不到任何声响,可钟锦绣却感觉到无声中的压力,还没真正看清这岚国国的模样,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她——就是整个岚国的敌人!
国礼行毕,接着是王妃之礼,被一群岚国男人敌视过后,接着便是女人了。索性今日还没人敢找她的麻烦,只不过以眼神凌迟而已。
一天之中,唯一没给过她脸色的只有叶晟和叶冉,虽然她并不认为他们不恨她,可起码也能欺骗一下自己,其实她并不是完全不受欢迎的,虽然这有点自欺欺人,却还是能让心里好受些。
“六王妃,给您卸装吧。”墨香自小就跟着她,如今出嫁也当是嫁妆一起跟来了,可惜已经不能再叫公主,要改口叫六王妃了,“早上您没吓到吧?”
钟锦绣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嘲讽一笑,“吓到了又能怎样?难不成青鸾国的皇帝就能改变主意把我接回去?”
墨香小声叹一口气,“王爷这一招釜底抽薪着实厉害,不止是您,就连振国侯世子……”
“以后再这王府最好不要提起萧谨言,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到。”
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佩,想到萧谨言将这玉佩递给自己的一瞬间,眼底透着无尽的柔情。
墨香知道不该再盯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自动寻了个岔头绕到一旁,“中午行宫礼的时候,我发现太后的话似乎比王爷的话更管用。”用金簪挑开发束,让钟锦绣的一头青丝垂落腰间。
钟锦绣挽了一绺长发绕在指间玩弄,“这话不能对外人说,这宫墙里的事咱们还没弄明白,别平白无故的招人口实。”
“我记下了。”
墨香转身,本想找只象牙梳替她梳头,没想到身后却立着一具黑影,吓得她一声惊呼,看清来人后,便恢复了笑容,“王爷万安!”立即福身低头。
叶冉正摆弄着书桌上的砚台,像是已经站了很久,“下去吧。”以手指沾着朱砂在宣纸上画了个“一”字。
墨香瞅瞅主子,见主子点头后才有些迟疑地离去,并在门口处定了一下才关上门。“见过王爷。”微微福身,青丝滑过衣领垂到胸前。
“你今天没事吧,王爷他……?”没叫平身,反到问了这么一句。
“没事。”
叶冉浅笑,单手勾起她的下巴,让两人可以对视,“你当真是不怨恨的吗?”
毕竟是他们,她才会和萧谨言分开。
烛光里,两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逃避谁,像是要把对方的脸孔深深刻在脑海里一样。突然,叶冉一个俯身凑到她的耳畔,语音轻柔,“本王不喜欢你。”
主子望着眼前的那双剑眉,他是个英武的男人,暗自在心里下了这么一个结论,“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