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退了,他定然要再进一步,摆明了就是想找茬,躲也没用,切记不可以动到手脚,毕竟有叔侄辈分之差,弄不好就会被灌上**宫廷的罪名。
“皇叔说笑了,内宫不可干政是宫里的规矩。”仰头与他对视,不急也不慌。
叶辛咧嘴笑了笑,“今天是家宴,叶辛问这话自然也是当家话问得。”
“最近只顾着照顾王爷的身体,科场舞弊一案让皇上动怒不小,皇叔难道没听说?”反将一军,提醒他先考虑自己的事要紧。
“你很聪明。”他笑得轻松,且毫无规矩的用了“你”字。
“不知皇叔的师尊是哪位翰林?”
这一句到把他问住了,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看来是该提醒皇上整治翰林院这帮文人了,若是以后礼仪廉耻都不知道怎么能起草诰敕,编纂史书?甚至为皇家子孙的师傅?”声调清淡,没什么大起伏,但也足够他丢面子了。
“你很有趣!”却只得他这么一句。
这男人绝对对那张龙椅有意图,且行为极为张狂,钟锦绣在心里暗自下了结论,“皇叔不是更有趣?少而不小,顽童心思,还爱讨臣妾的乐子!”远远地看见叶冉向这边走来,心放了不少。
叶辛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也知道是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墨香找了你半天,你到躲这里来了?”叶冉无视叶辛的存在,眼睛只看着一旁的钟锦绣。
“皇叔正跟臣妾聊家常。”
“侄儿拜见皇叔”行礼。
叶辛停顿了一下,转而松展了眉毛,“今天是家宴,不必过于拘礼,叔侄相称即可。”
闻言,叶冉点了点头,低头对身侧的锦绣笑笑,“别看他辈分高,若非是皇叔,本王也留不下这条命,到是跟王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幼时常还会为了喜好之物动拳头。”
“无论东西还是人,我们都爱争。”叶冉笑了笑,眼睛看了看叶冉身侧的钟锦绣,说到“人”字时恰好停顿在钟锦绣的脸上。
叶冉攥紧的手放于身后,眼底掠过一道无奈。
看来皇叔是有所误会了,钟锦绣可不是他的人,那个人,如今还守在北境。
钟锦绣浅笑,这话未免过于轻佻了,“臣妾瞧您定是争不过得那个!”
叶冉低首,“为何?”
“皇叔是摄政王啊,谁能跟您争?”
叶冉单手揽过钟锦绣的腰,“行了,太后就快开宴了,别误了时辰,皇叔,太后最疼你,先过去陪她老人家。”
如果说叶辛今天被驳了面子,到不如说是更增加了他想夺位的**,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这三两语虽不至促使他做出什么样的事,也必然在他心理留下些东西。
“本王第一天发现,会说话的女人很危险,但很有趣。”叶辛走后,叶冉搂着钟锦绣的肩膀说了这么一句。
她明白他的意思,刚刚她最后那句话绝对是在向叶辛挑战,“王爷怕了?”
叶冉苦笑一声,“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接着可就不是那些小角色了。”
“太后的宝押在叶辛的身上,后宫里的女人不会傻到自己往冷宫里走,所以归根结底,大家都不能与太后齐心。”
但也未必就会一致朝向太后,这当中还有这些女人家族势力的影响,已及后位这个争端,但现在又不是封后的时机,毕竟各方势力均衡,若是只助长其中一份,其他几股势力必然联合,这一点他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才顶着朝中的压力始终不肯立后,钟锦绣望向窗外的暮色。
“希望我不是长河上的独桥。”这话声音很小,不过他却听到了。
“我不会杀你,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
暮色渐浓,一轮清月东升,伴着夜空里展放的烟花,整座岚国被笼罩在彩色的光影里,今天正好是正月十五——闹花灯的节日,然而对于宫廷来说,这日子里仍是没有喧嚣的,除了聆听宫墙外的欢笑外,它只是个看花灯、看烟火的日子。
可惜的是对钟锦绣来说,就连看得福分都被夺去了,因为眼睛里看得都入不了心,入心的都是些争争斗斗的事。
庄妃素以文雅著称,常与后妃们茶叙谈论诗词,借此拉拢关系,也算是个文雅的好方法。尤妃则不同,表面上少于其他后妃联系,但贴身侍女莲花却经常游走于各宫,交际广泛,可以说是在代替她交野于后宫。
尤其后者这个莲花,从第一次在太后宫里见她对尤妃使眼色起,钟锦绣就开始在意她,此女相当聪明,之前半年的那些围绕在她宫里的莺莺燕燕可都是她挑唆起来的。
不管奉承、打击、还是冷眼旁观的,细细看过来,都与她有关,可见这个女子有怎样的游说及主控能力,不管这是不是尤妃的计谋,但见此女的口才也不会差到哪里。
三月正值庄妃双十生辰,虽不至于如何大办,在皇上赐礼之后也必然是要在宫里开几桌酒席,请后妃们聚聚,这可是一年里少有的几次大聚集,不比平常那些个三三两两的茶叙。可以说,这种时候也算是后妃们攀比与结派的绝好时机。
一大清早,墨香就忙着清查礼品,怕有所遗漏,到时着了别人的口实,钟锦绣则在书房练字,最近对草书起了兴趣,她有个奇特的习惯,找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学时,总爱早上练习,然后一天之内再不沾手,而后第二天早晨继续。
一身水色睡袍,长至脚踝,腰身以同色绸带系住,一头青丝铺了满背,直到腰下,脸上毫无妆容,只在额头点了两滴红色梅瓣装饰——这是岚国女人婚后的标志。
叶冉其实很少在意女人的长相,不是对女人没兴趣,而是目前没这个时间让他静下心来仔细去看,如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心里起了种奇怪的念头——想伸手去抱抱她。
就在此时,外面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引起了叶冉的主意,他不由得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