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言暗暗打定主意,今儿就算是坏了规矩也不会去打扰王爷的兴致,王爷这几天以来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啊,今儿豁出去了,怎么也不会叫王爷的起了。
漫漫长夜,屋里温暖清香,屋外夜凉如水……
三更时分,萧谨言自动睁开眼,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到这个时候不管困不困,他都会自动睁开眼。
坐起身后才记起今天不是在自己的寝宫,身旁还躺着个人呢,钟锦绣正熟睡着,她应该比他晚睡,说不准是刚刚才睡着,折腾了大半夜,估计早已没什么体力了,望着她的睡脸,突然觉得不想起身,不想离她而去。
磨蹭了半天才掀开被子下床,不想把她也扰醒了,钟锦绣抓了丝被裹在胸前,本想到床头摸自己的衣服,怎奈这男人喜欢把衣服都扔到地上,只得裹了被子到床头的衣柜里取新的。
叶冉却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手,“替我更衣。”
钟锦绣伸过另一只手打开柜子,总不能裹着被子帮他更衣吧。
没想到他却不依不饶,就是不让她拿衣服,似乎觉得这么跟她扯来扯去很好玩。
“你想违命吗?”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裸露的肩膀上。
看来只能随他去了,比力气她是永远也比不过他的,索性扯了丝被下的一块绸毯借以遮身,朦胧的灯烛下,叶冉绕有兴致地玩着她耳后的一绺长发,而她却是一件件的帮他套上衣服,十足像对新婚的夫妻,即使他们已经“成亲”一年多了。
临走前,萧谨言还扳过她的额头亲了一口,恰好墨香正端了热水进来,他也不知道要节制一下,真真的是惟我独尊到家了,这男人正在蜕变回他原本的模样,钟锦绣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主子,水准备好了。”墨香关了门,挡住了外面的冷气。
“哦……”钟锦绣呐呐地应了一声。
浴桶里的水温不高也不低,正适合泡身子,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有些冷,似乎他离开后这里突然变冷了很多。
“墨香,再加点热水。”
墨香又舀了一舀热水放进去,眼看着她的脸被蒸得红彤彤的,脖子上也布满了暗红的淤痕。钟锦绣感觉得出来墨香在注视她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沉入水底,一直让水没过她脖子上的淤痕……
叶冉出了翠玉轩时已快四更了,按宫里的规矩,王爷是不可以女人同寝过三更的,“思言。”伸展了一下双臂。
“属下在。”赶紧接了皇上手里的秘折。
“明天一早,到内务衙门领五十大板!慌报时辰!”
“谢王爷。”虽然知道这罪是替王爷和王妃顶得,可能见到王爷如此开怀,他认了。
徐爱哦金眼又接了思言手里的另一封秘折,边走边看,一旁的六、七个小太监高高地挑着灯笼,生怕他看不清楚。
几份秘折全部看完后,系哦啊金眼长呼了一口气,“命,吏部尚书葛伏友、兵部尚书张尽年,将军王尉迟戎议事厅候旨!”
“是!”思言低头领命,刚想转身,不想萧谨言又打了个回来的手势,只得再过头。
萧谨言以拳头抵了抵下巴后才发令,“让膳房做些补血补气的东西送到翠玉轩去。”
“是。”看来王爷对王妃可真是破天荒的关心啊。
尉迟戎封号卧楚,是从小玩到大的,长叶冉两岁,其母与叶冉的母亲乃同胞姐妹,十六岁获得封地后离开京师,此后又因节制西北犯边敌国有功,再获将军王称号。在兄弟五人中,他跟叶冉最亲,也最得他信任。
先皇在位期间一直病症连连,太子暴毙后,新储君也迟迟未立,大权就一直被太后握在手里,尉迟戎的兵权自然是一点点被转到了太后的人手里,直至如今徒有个将军王的名号,而无一兵一卒。此次秘密进京,是奉了叶冉的秘旨。
对这个仅小他两岁的弟弟,他是相当佩服的,打小不管哪方面五弟都是最强的,可惜他始终隐在他们背后,就是不肯显山露水,或者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是最后的皇位继承人吧?毕竟锋芒毕露的都被太后给削去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却没想到,五弟竟然只做了一个王爷。
“见过王爷!”尉迟戎的样貌轮廓跟叶冉有些相象。
“这里没外人,三哥不必多礼。”扮作叶冉的萧谨言从一张半墙大的地图上站起来,一把拉了尉迟戎过去,“三哥看我这幅地图如何?”单脚踩着地图一角。
尉迟戎到是没看地图,直直看着叶冉的侧脸,忽然咧嘴笑开了,把在场的吏部尚书葛伏友、兵部尚书张尽年给笑懵了,这三王爷莫不是傻了?怎么直看着皇上的脸大笑?
葛伏友是尉迟戎打小的伴读,关系非比一般,他从背后捅了一把尉迟戎的后腰,示意他节制一下,再怎么随便毕竟还是圣驾面前,怎敢笑得这么张狂?
“伏友、尽年,不必惊慌,今儿皇上心情好,铁定是不会计较的,哈哈——”越说笑声越大,直笑得叶冉觉得莫名其妙,侧着脸看着三哥笑得一副肚子疼的样子。
葛伏友暗自叹息,这三爷什么都好,就是这太随意的性格让人头疼,难怪先王戏称他逍遥王。
“思言,今儿王爷召得是哪位娘娘?”尉迟戎一手扶着叶冉的肩膀,一手招呼纱帐外的思言。
思言偷眼瞧了皇上的脸色后才敢回话,“是……翠玉轩的王妃。”
“王妃?哪家的女子?”
“是……”思言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破坏气氛,连瞅了皇上两眼才回答,“就是青鸾国和亲得那位。”
毫无疑问,屋内的气氛有些冷场,尉迟戎笑了半截卡在了那里,幸好他转圜得快,“看来应该是位大美人了。”
葛伏友、张尽年都低头假装看地图,这事关系着皇上的家事,做臣子的不能管也不能问,即使他们也不是很喜欢这位青鸾国公主,有谁会喜欢敌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