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说上次那个女人啊!”若非沈凝芷提起,吕温纶似乎已经忘记了那个少女的存在,他漫不经心的答道,“死了,看着挺倔强的,哪知道那么不经玩,说起来,还真是让任老板破费了。”
死了!
那少女倔强的目光记忆犹新,她很欣赏她那不屈的眼神,不曾想竟然已经死了,她都还不知道那个少女的名字。
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被时代的洪流碾轧,但那个少女却是被她亲手推向死亡的。
她是罪魁祸首!
看见沈凝芷失神,吕温纶叫了声:“任老板?”
沈凝芷连忙抬眸朝吕温纶笑了笑,她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捏了一把,好让疼痛帮助自己保持理智。
“说什么破费啊,吕大人能够尽兴就不算破费,大人若是喜欢,可以到我百花楼去转转,只不过……”沈凝芷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到百花楼去……可不能把人弄死哦。”
“哈哈,那是自然。”吕温纶爽朗大笑,“百花楼的姑娘都是有户籍的嘛。”
有了户籍,若是无缘无故的去世,官府会查。
没有户籍的那些奴隶们,本来就没有活着的凭据,悄无声息的死了也没人知道,不会惊起什么波澜。
随后,沈凝芷又和吕温纶聊了一会儿,期间还见到了吕建,这一对父子已经妥妥的被她抓到手里了。
离开吕府的时候,雨泽追上来问道:“东家,小人不解,铺子的事为什么要找吕大人?”
沈凝芷看他一眼,说道:“你的点子,可行,但是你没有抓到关键的要害,若想日后飞黄腾达,你就得弄清楚朝中百官错综复杂的关系,你给我盯好吕府,我要知道尸体的去处。”
雨泽追上来问道:“那不过是个奴隶,您为何如此上心?”
连这些东西都想不明白,沈凝芷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看错人了,她对雨泽说道:“给你一刻钟想明白我为何要你查到尸骨下落,否则,你去跟着高卓做生意吧,别留在我身边了。”
呆在沈凝芷的身边日后能当官能大贵,跟这高卓去做生意就只能大富不能大贵了,雨泽忙转动脑筋思索这其中的利益因果。
想了一会儿,雨泽说道:“小的明白了,东家这么做是因为不光要扼住吕家父子的软肋,还要扼住吕家父子的死穴,等哪一天他们没用了或是想换掉他们,玩弄虐杀就是取他们性命的一把刀。”
沈凝芷朝他一笑,认可了他的答案。
“可是东家,小的还有一事不解,这人是您送给他们的,万一哪一天他们反扑过来,该怎么办?”
沈凝芷说道:“送礼的时候要当年送,是因为你得让人知道是谁送的,好让他们有个感恩的目标,送刀子的时候要从背后送,因为你不能让人知道是谁干的,这样,他们的仇恨才不会对准你。”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要动手对付吕家,必然不会自己动手。
雨泽明白过来,忙说道:“明白了,东家英明,英明。”
接下来的日子,沈凝芷很顺利的收了那家铺子,然后安排人手建造学宫。
两个月后,学宫建造完毕。
在这期间她利用商社将消息散播了出去,已经有人开始往华国这边赶了。
萧景宁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出宫来见了沈凝芷一次,沈凝芷带着他到学宫转了一圈,还说以后要为华国培养人才。
时至此时,萧景宁几乎已经不怀疑沈凝芷了,在沈凝芷的劝说下,萧景宁颁了一道求贤的诏书。
沈凝芷将诏书收了起来,等到揭匾的时候,向天下人宣读了萧景宁的诏书。
学宫正是运营了,沈凝芷将学宫分做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天下学子论证论道的地方,一部分是学生学习的地方。
她免费为没有钱的学子们提供住宿,条件是让他们给学生们讲课。
如此一来,沈凝芷就可以一边挑选人才一边培养人才。
萧景宁和沈凝芷坐在学宫对面的茶楼喝茶,看着学宫中渐渐热闹起来,萧景宁从后面搂住了沈凝芷的腰在她耳边说道:“弄这么一个学宫,你不是赔钱吗?当初朕说要给你钱你还不要。”
沈凝芷扬唇傲然的说道:“我有钱。”
萧景宁被她逗笑,说道:“好,你有钱,又是捐军饷又是办学宫,让朕猜猜,你那几家铺子能赚多少钱?经得住你这么折腾?”
沈凝芷说道:“钱嘛,就是要花的啊,如果挣钱不花,那挣钱是为了什么?我希望华国强大能够一统天下,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的钱能为你换来勇士百万,疆土千万,何乐而不为?再说这学宫,国家强盛要靠人才,招揽和培养人才就是对国有益,如今,对华国有益的事就都是对我有益的事。”
萧景宁理了理沈凝芷额前的碎发,充满深情的说道:“你希望华国能够强大?”
沈凝芷纠正道:“不是强大,是一统天下。人总要经历很多才能明白什么是正确的事,父亲自愿为华国而死,他坚信华国能够一统天下,我觉得这应该是他毕生的理想,人的年纪大了,能够理解父母了,我希望我能替父亲完成这一切。”
“年纪大了……”萧景宁扶着她头上的白发,有些感慨,“我们错过了多少青春岁月?”
“错过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结果,现在我们在一起,以后我们也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萧景宁捧着她的脸,轻柔的说道:“跟朕进宫吧,朕想天天看到你。”
沈凝芷一笑,有些撒娇式的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嘛,等东方林海他们凯旋归来,我就跟你回宫,我也想天天陪在你的身边,每天睡觉前看的最后一个人是你,早晨起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既然这样,就跟朕回宫。”
沈凝芷推了推萧景宁,嘟嘴说道:“可是,我在宫外更能帮你啊,哎,其实我每天都很纠结,我一直都在想有没有什么两全齐美的方法,既能让我继续做事,又能天天看到你。”
萧景宁也想了想,还真给他想出一个主意。
“这样,朕给你一块出宫的金牌,让你能够随意出入皇宫,如何?”
沈凝芷感激的看着他,神情之真切就差哭出来了:“真的吗?你放心我随意出入宫中?你不怀疑我……”
“怀疑你?”萧景宁问道,“怀疑你什么?朕怎么会怀疑你?”
沈凝芷黯然说道:“我知道,我曾经帮助夜阑征战四方,也曾恨华国入骨,甚至还扬言要杀了你,其实你对我保持警惕是对的,不信我是对的。以前,是我不信你,现在,也该轮到你不信我了。”
“胡说什么?”萧景宁说道,“朕信你,一直都信你。”
沈凝芷脸上保持着微笑,心中却是一片冷然,如果是真的信她,此时就不必伪装一直信她了。